那金丹入口即化,只是含入口时雁清却面色腾地涨红,他掐住自己脖颈,一口气硬是许久未能喘过来。
程渺手心出现一张符纸,他在雁清脊背轻轻一拍,雁清便恢复了正常,脸色仍是。
雁清咳嗽了几声,慌不择言道:“这金丹怎的还要害人性命呢?”
程渺:“你是人,这金丹乃是那树妖的全部修为化作,况且那其中有人血浸染,你定是会受不得,我便分了一小块给你。”
“不过,这金丹凝血力极强。”程渺的视线下滑,落在雁清脖颈处,“那里的皮肉已恢复,你也不必将白纱时刻捂住。”
雁清脖颈处缠住的白纱轻轻扯开,一摸伤痕,果真发现平滑了不少。
他连连道谢,握住程渺的手摇摇晃晃便不愿松开。
程渺淡然一笑,将雁清的手一推,走至尘离面前,将手心往前一递。
尘离脉脉含情的双眸盯着程渺,了然地摇摇头:“这柳树只差一人便达飞升轮回之日,她的修为与能力也不容小觑,原形被烧毁,化作的金丹威力定是极大。你修为如今毁了二十年,该吃的是你,你不必交于我。”
程渺岂会不知尘离的心意。
“你如今身体抱恙却并不同我说,且那符纸的使用对你来说伤害极大,你若不吃,他日我便不会再让你帮我了。”
说着程渺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即便知程渺是装的,可尘离的心脏依然钝痛了下,他低声否定道:“我身体并无……”
“你能骗得过我?”
尘离不会将不适随口道出,他生怕程渺担心便会想尽办法隐瞒。
可在程渺醒来後,尘离的躲躲藏藏他都看在眼中。
尘离一人躲在厢房中为胸口的伤痕上药,并在子时化身狐狸藏在暗处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
可自始至终,程渺从未见他提过一句。
他又如何不知沾了血的符纸对身体伤害多大,可他早已习惯也能忍受,但尘离不可。
他不容得眼前这人受一点伤。
尘离还想说些什麽,但当他见程渺不容拒绝的神色时,将那金丹果断地含入口中。
可他即便入了口,却想尽办法用内气护住,以防这其中的修为全部被他吸收。
尘离永不会消耗程渺用命换来之物。
程渺却丝毫不知,嘴角的笑大大方方露出,随即轻拍尘离肩膀,满意道:“早该如此。”
几人继续踏上了另一个征程,途中经过客栈短暂休息。
琉璃瓶在三人离开祝宅後便再也没有反应。
程渺将琉璃瓶放置桌上,目光不移地望了许久,心烦叹气。
尘离放置包裹的手一顿,转而坐在程渺身侧,见他心事重重,询问道:“何事?”
“之前仔细观瞧这琉璃瓶时,发现它一半之多,按理说其中取了几人的心头血,再应当几近满了。可这时怎麽见瓶中还不到一半。”
尘离如实开口:“那次我因渡劫变为狐狸时,是你用心头血救得我,自然也浪费了些。”
“你如何知晓的?”程渺诧异开口。
尘离:“你救我,如何救,用了何物救我都一清二楚。”
说罢尘离迟疑半晌,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沉和坚定:“你若担心这琉璃瓶心头血便少,可用我的,上次我用了……”
“你我之间谈何这些?”程渺眸底闪过严肃,“况且这心头血岂是能让你随便取的?”
程渺差点便怒火攻心,尘离只好闭口不言。
“阿离,我想要报答恩人的恩情不假,但我也不会为了其他而伤害你。”
程渺鲜少绷紧脸色,尘离胸膛微微起伏,当心点头:“我不会再做这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