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却摇摇头:“这是本县的卷宗,不能给外人,况且……”
“是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外人。”程渺不羞不恼,也清楚知县的难处,他颔首让步,“那知县可否帮我查一下卷宗中,曾经是否有报官後却是被冤枉致死的人。”
“至少要五十年前。”
那棵四季常青的树少说也是存活了五十年,而东来客栈中出现的那个黑猫,据程渺观察也有五十年以上的道行。
“此事恐怕不易调查,还望程公子给本官一些时日。”
程渺以表感谢躬身颔首,但为了加快速度,他特意完成了一道符印,覆盖在知县的背後,以致于他更方便审查卷宗内容。
“在知县大人查询卷宗之前,还请您和我去个地方。”
知县感觉到背後袭来一股热流,转瞬即逝的感受又让他以为是场错觉。
他起身看着程渺点头,三人便出了书房,而守在门外的几名衙役,全部警惕地看向程渺与尘离。
知县摊摊手:“莫要担心,你随我与两位公子去个地方,其他人便忙于自己的事情去。”
程渺让知县带着一名衙役,又去村中寻到一位早已致仕的官兵,如此才可能认出那棵树所在的地方原本的情形。
一行人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来到了那棵大树下。
知县与两名望着这常青树皆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二十年前上任,这棵树虽不比这时茂密,却也碧绿如春,怎麽二十年过去,还是一个模样。”
知县来了这里便未曾离开过,即便离开也是前往京城,而非走的这条路,因此他并不知道这棵树的情况。
另外两名衙役与知县的怀疑相同。
“那这里曾经是什麽地方?不瞒知县大人,这里阴气缭绕。”说罢他便一挥手,树木周围果真围绕着一股黑烟,几人纷纷向後退,躲得远远的。
“我猜测这里死过数不清的亡魂,正因为被渗入地表的血液浇灌,树木才会如此。而这棵树种下之前,发生过何事?”
那名年仅六十的官兵颤颤悠悠地向前一步,一动花白的胡须,哑声开口:“这里曾经是一处刑场,但虽说是刑场,其实是前几任知县怕影响市容,便将一些恶贯满盈的罪犯在此处行刑。”
“恶贯满盈?”程渺蹙紧眉头,怀疑道,“可若真只有恶贯满盈的坏人,那这里就不止阴气缭绕这般简单了,恐怕还会横生恶鬼,但经我查验,并无恶鬼。”
老者一时噤了声,可据他得到的消息正是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隐瞒真相。
“我并非怀疑的意思。”程渺说,“只是希望诸位能传达更准确的信息于我,如此才能尽快将隐藏在暗处的妖或鬼捉到,为百姓造福。”
“程公子所言极是。”知县对这番话尤为认同,“本官这便回去将卷宗查验清楚。”
程渺抱拳:“多谢知县大人。卷宗数量衆多,还需知县大人同刘老一般年纪已经致仕的衙役确认。只需找百年内因冤假错案而在此地枉死的人。”
知县:“本官明了。”
若非这知县是个爽快清正之人,程渺亦不会找到官府中去。
他望着眼前双眸坚定的知县,欣慰地笑笑。
衆人顺着来时路返回村中,程渺与尘离留在了东来客栈,而知县与其他官兵回了县衙找寻证据。
程渺踏进客栈後,掌柜便迎了上来,那审视的眼神令一旁的尘离格外不悦。
红衣飘荡,挡在程渺身前,凶神恶煞的双眸让掌柜狠狠低下头,干笑一声倒退两步。
程渺假装不察掌柜的心思,坐在木桌前,冷笑一番故意道:“今日一见,知县果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我想……”
“是不是我的客栈很快便能恢复如初了?”
程渺看焦急的掌柜嗤笑一声:“你难道不是在意我是否被知县针对了?”
“程公子怎麽能是这般不堪一击之人呢?”
程渺又怎麽看不穿掌柜是何人,他看似大方实则小肚鸡肠,那般做也无非是想得到更多的利益罢了。
“郭掌柜,你可知那个在你客栈里失踪的人却是不堪一击?”
掌柜没成想程渺再次提出这件事,他正欲躲闪不正面回答,程渺便强硬开口:“这次与官府扯上关系,你的事也会败露,好自为之。”
话毕,程渺便一拍桌子起身,与尘离上了二楼。
“莫要生气。”
一直站在程渺身侧形同木偶的尘离舍得开了口,这声音不冷不热,轻柔却又能击穿心脏。
程渺紧绷的神色倏然放松,他仰面笑笑,直言道:“我并未生气,只是觉得这个掌柜也有几分阴险狡诈。”
“我想,在他客栈中,被那阴气盯上的,可不止他口中的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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