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寻找梁柔魂魄的事情便交给你和雁清了。”说罢程渺便从枕下将琉璃瓶取出,交到尘离手中,“今晚我要去看看那些人的尸体,并报官。”
不论梁竟德是因何事而做错的事,可那些人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
要因此负责的自然逃脱不了。
尘离点点头,握紧琉璃瓶瓶身,低眸沉思。
程渺做法後便会疲倦不已,他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无意间又做了一场噩梦。
梦中的他又回到了受同类厌恶的那段时间,他这一辈子都未受到恩人的血迹滋染,至此,他在某处地方成为了腐肉,任猛兽啃食。
程渺猛地起身,擡袖拂去额间的汗。
他将被子掀开,看着已然湿透的衣物,将衣衫换下,又在床榻上呆坐了许久。
程渺哀怨叹气,仍然湿漉漉的头发束在耳後,他思索时神色专注,唇角压下。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修炼的小妖,在这之前,曾被恩人救下的他,当真以为人界只有善意。
直至恩人死去又死去,他也一心只想完成心愿,报答恩情。
由顾村出来後,又到了天啓村。纵然梁竟德表现出的也存在善意,可他却枉顾了许多人的性命,又谈何善意。
他才意识到世间可能非比寻常。
凶险未知,前路漫漫。
程渺发呆时,有人敲响了他卧房的门。他起身顺窗向外看去,发现已到了同阿柳他们约好的时刻。
他出门後,阿柳同他一起到了後院的竹林中。
梁竟德并不知此事,後院除却四名护卫加上程渺便再无他人。
由阿柳带领,挖开坟穴的速度也快些。
竹林後有三处坟穴,梁竟德甚至并没有打算将几名取出心头血的下人好好安葬,反而是随意丢进了土坑中被土掩埋。
几人的尸体挖出,分别放在空旷的地方。
程渺观察了一瞬,问:“这几人都是取了心头血的下人,那前几日的那两名赘婿呢?”
阿柳皱眉,面露疑惑:“老爷只将这几人埋葬于此,府中那两个赘婿不是跑了吗?”
若真是跑了,那也该见得到白骨才对。
程渺摇头,暂时无暇去管。
他望着脏兮兮的身子和满是土渍的双手,目光凌厉地望着露出来的尸体,声音冷漠地质问阿柳:“梁家老爷,当真是衆人口中的善人?”
阿柳将掩盖腐味的破布扔到了土坑中,望着程渺叹气道:“小姐还未生病之前,老爷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甚至从未发过火。”
一个下人能说出这番话,程渺一时相信梁竟德的确曾为善人。
只是这偌大的变故才会将此人变得凶神恶煞吧。
“阿柳,你帮我搬一桶水来,我要检查一下这些人的尸体。”
阿柳点头,便匆匆跑走了。
“你们可否知道,这些人当初是取了多少心头血?”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唤阿杨的人胆怯地开口:“这……”
程渺不愿关键关头还要听他们支支吾吾,他一连询问其他几人,皆是一副不知该怎麽作答的模样。
直到阿柳回来。
程渺将水分别泼下,几人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几人的身躯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但相差不多,当是死亡时间不差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