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救人一命胜七级浮屠
刘文儿细细解释,偷瞄着掌柜的反应,擡手一指雁清:“这位道长要给他超度。”
掌柜脸一横:“和你有关系?”
刘文儿连忙摆手:“和我没关系啊掌柜的,只是这人死在客栈,只怕……”
“怕什麽。事并非因你而起,这尸体谁家的就让谁来领,超度不要钱吗?一个外人还……”
“不要钱。”程渺将这掌柜观察了许久,开口道,“既已遇到此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
“去去去。”掌柜眼里现出不耐烦,“我管你如何,总之这後院你不能去,你们赶紧擡着尸体扔到外面,别脏了我这里。”
说罢掌柜便推着刘文儿的肩膀,示意他赶快将尸体弄走。
刘文儿看了眼雁清,转而望着其它小厮,笑容一敛,催促道:“听见了没,赶紧把这人弄走。快快快。”
掌柜的话有一定的分量,衆人不敢忤逆,几人脚步一转,又绕了回去。
程渺和雁清跟在後面,目光凿凿地看着尸体远去的方向。
“这怎麽办?”雁清惊慌失措地看向程渺。
程渺思索片刻:“无碍,我去给他银子打点,让他帮我将尸体搬到别处。”
“一件件阴森事接连而起,掌柜的又不许外人前往後院,其中定有猫腻,必须要弄清楚方可。”
雁清点点头。
“你回去休息便是,其他的我来。”
雁清本想帮程渺的忙,可一低头看到了鞋尖上的血渍,他哎呀一声,匆匆跑远。
程渺追上店小二,从钱袋中拿出一些碎银和铜板塞进刘文儿手里。
“行个方便,”他弯眸笑着,“帮我将这尸体擡到西行一里的空地。”
刘文儿颠颠手中的银子,眼冒金光,一改开始的嘲讽立马露出笑脸:“放心吧,给您安排到位。”
程渺自知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花费些银两也无可厚非。
将这裹着草席的尸体扔到程渺所说的空地,刘文儿嘻嘻哈哈地凑到程渺面前:“还有其他事要我做吗公子?”
“这人你可认识?”程渺眼神落在其他随行的人身上,刘文儿见钱眼开,只分给随行的人一些铜板,将他们打发走了。
刘文儿卑躬屈膝:“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人叫高岭,顾村里鼎鼎有名的恶霸,占着村子百姓土地不说,素来以欺辱他人为乐。”
“今日起初就是来吃饭的,在他上桌之前,恰巧与一人发生口角争执,两人吵了几句嘴,他突然就……”
不用多言,程渺便知晓後面的事。
刘文儿鬼鬼祟祟地看向一边,欲言又止:“还望您同道长说,好好超度他,以免这死尸成恶鬼,给客栈造成事端,届时小的就完了。”
程渺颔首:“帮我寻找一下这尸体的家人,再是恶霸也该好生安葬。”他又从钱袋里拿出一些铜板,“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
望着刘文儿的背影离去,四周逐渐安静下来,程渺才将草席掀开,尽力观察着男人的死状。
他的眼睛紧闭,嘴唇发紫,眼窝逐渐凹陷变得黑漆漆的,本来发胖的脸如今已经缩了腮,瘦骨嶙峋。
程渺蹲下身,手帕盖在男人的头上,轻轻一转露出男人被血浸湿的後脑。
那里血窟窿并不大,肉眼甚至看不出,程渺想到客栈大堂内一地的血,心生蹊跷。
程渺拿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划开了男人的衣袍,只一眼他便看到了男人胸前的符印。
这种符印很常见,大多用来控制四处逃窜的难以制服的妖物或恶鬼,可他并未在人身上看到过。
与他发生口角的会是下咒之人吗?既然是恶霸,自然会有人想要一雪前耻,借机将他杀了。
程渺无法从表面断定,只得再从那些围观衆人口中找些有用的消息。
草席重新裹在这人身上,程渺起身。确定这尸体所在的方位,看着离前方不远的山,薄唇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