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富家子弟,如今却胆小如鼠,贪生怕死。
尘离冷哼一声,道:“你没有想过我会活着站在这里吧?”
陈文赋结结巴巴开口:“若非你突然……突然替他挡下,受伤的也不该是丶不该是你。”
尘离蹲下身,眼眸深沉地盯着他,泛红的眸子涔着明显的狠厉。
陈文赋喉咙滚动,更加慌张。
尘离不想和这等人浪费口舌,他起身离去,再回来时却带来了谭家的下人。
“将他带去谭家,切忌,无论陈家人寻他时怎麽求饶,你们都不能准许陈家人将他带走,万事等我寻完渺渺回来。”
陈文赋被那手下带起来时,耳中听到了尘离对程渺那暧昧的称呼,倏然对他嗤之以鼻:“你对断袖那般厌恶,却还要这麽称呼那妖道?”
“妖道?”
尘离眯起眼睛,浑身散着冷意,那阴冷的神情好似沾满鲜血的刀子,陈文赋生生闭上了嘴。
“你这等只会欺辱他人,将人性践踏在脚下的恶人,才可以算作妖道。带走!”
尘离看着陈文赋吵嚷着离去的背影,无暇去管。
他该做的只有将程渺带回,才可将那一切解释通透。
在昏睡的时候,尘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他与程渺被迫辗转到了不同的地方,二人分明走到了相遇之处,却总是在错过,一次又一次。
而自始至终,尘离都未曾放弃过。
他对程渺的爱意并不会因这些事而减少,反而只会增加。
但梦境中的程渺却正与他相反。
程渺会离开,会为了他的幸福离开,就像他能为了衆生,杀了自己也要将谈清云杀死的心一般。
他想的永不是自己。
尘离擡眸,看着空中的云,心中却阴雨连连。
程渺好似没有出现过一般,尘离将整个村子找了一圈又一圈,包括那被符纸封印的破屋也寻了,却始终都看不见程渺一丝。
但他清楚,若他放弃,就再也见不到程渺了。
尘离返回了谭家,陈文赋正跪在正厅,谭老爷正坐太师椅,痛恨的目光盯着陈文赋,甚至想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陈文赋,陈家人已来寻了两次,我是绝对不能让你离去。”
谭老爷本就对陈文赋厌恶至极,加之他又伤害了谭若离差点致他死去,谭老爷岂能原谅。
只是一旁的谭如月却没有这般冰冷,陈文赋是活生生的人,谭若离又无碍,他们应当将人送去官府解决才是。
尘离回到卧房中收拾包裹,打算与谭老爷和谭如月告别时,便见此情此景。
他走到谭老爷身前,微微躬身:“爹,若非渺……程渺将我救活,恐怕我便会一睡不醒。我务必要找到他将他带回来。”
又或是带他远走高飞,回到他修炼的山上,再也不回来。
“即是恩人,那也该将他寻归来才好。”
可谭老爷并不知,他这句话却让自己的长子就这麽离他而去,没有再回来。
尘离拿着包裹,对谭老爷深深鞠躬:“爹,那我便去了。”
谭老爷的认可让尘离坚定了信心,他一心离开,脚步迈出正厅,与陈文赋擦肩而过後停下,善心大发道:“我醒来便是无碍,爹,就将他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