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雁清,尘离皱起了眉:“为何这般说?他既然用了血祭,想必那个时候他并未被清云道长控制,他此後难道还会被种下傀儡线吗?”
程渺未言,他只是起身,用爪子勾了勾那枕头。
尘离意识到他的举动,擡手将枕头拿开。当看到枕头下空无一物时,尘离的瞳孔睁大,神色中涔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琉璃瓶不见了?”
程渺轻轻点头:“昨晚有一黑影进了屋内。雁清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别人的香灰味,毕竟他在道观待过。今早雁清来过後我便再也无法感应到琉璃瓶的存在。”
程渺话音落下,尘离便立刻起身,抱起白猫便去了雁清这几日所住的房间。
他检查了一番,便发现雁清包裹还在,只是那人不翼而飞了。
“也许雁清知晓他头上的傀儡线被撤下,但不知清云道长还有其他办法控制他。”
程渺开口,话语中却是浓浓的伤感和担忧。
清云道长从未放弃过雁清这枚棋子,他布局了这麽久岂能半途而废。
“我能感知到雁清这几日并非被控制,假装博取你我的同情。阿离,我想救他,你可否愿意?”
尘离知晓程渺自然不会放弃任何一条性命,毕竟这人与他们朝夕相处过,感情极深。
“渺渺,若你救,我们当如何?”
程渺深思开口:“百年前我为救恩人,踏上了取人类心头血的征程。而雁清从踏入这世间开始,便被清云道长控制。其实他这般全部都源于我。我必须去救。”
尘离将身为白猫的身体紧紧拥住,似是要给他温暖般,想要将所有的温柔全部倾注在这只猫妖身上。
“不妨我们去道观一探究竟吧。”
尘离与程渺决定好後,便前往村中新搭建的清云观找寻雁清的踪迹。
可两人到了那里时,早已没有了人类的气息。
道观上方弥散着浓郁的黑气。
清云观的大门大敞着,鲜红的血顺着高高的台阶正向下流,血腥味冲鼻,尘离登时感觉出胸腔一阵作呕。
纵然早已见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可此时此刻却是完全不同的。
程渺唤出了许多符咒,才堪堪将这道观上空的黑气清除。
尘离见白猫有几分虚弱,便紧紧抱住,一脚跃起便飞身进了道观。
当看到尸横遍野的道观时,程渺与尘离顿时明白,清云道长的计划也许已经到了顶峰。
尘离连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得踩着粘湿的血迹。
他试图将程渺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方都失败了。
“我趴在你肩头就是。”白猫缓缓爬到尘离的肩头,趴稳。
确定白猫不会掉下来,尘离才蹲下身检查起道士们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染红,各个道士眼珠外翻,惊恐得张着大口。
尘离将道士们的衣服敞开,只见每个人的胸口都有被拂尘打过的痕迹,而贴近胸口处也依稀能看见小小的窟窿。
因李啓寿那里清云道长无法再进行下一步计划,他只得将算盘放在了守在道观中的道士身上。
道士悉数都是学道之人,且他们的血定然要比普通人强得多。
“阿离,抱着我,将我的爪子放在那窟窿上。”
尘离颔首,认真照做。
他从身上撕扯下一块布料,将布料垫在猫爪上,随即放在了那道士的胸口上。
只见猫口微张,一阵微风吹拂而来。
尘离感受到一阵凉意,再看白猫时,便见他似是法力耗尽般合上了眼睛。
尘离无暇顾及这些尸体,前去官府报了官,这便立刻将程渺带回了客栈,等他休养生息後再询问。
而程渺醒来也已过了第二日,太阳高照,白猫慵懒的身躯在暖烘烘的火炉旁醒来,它手脚撑开,像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般。
“阿离。”
程渺轻唤着尘离的名字,在白猫身侧的尘离才缓缓睁开双眼:“你无事了?”
程渺道:“嗯。昨夜用了那麽多符咒,又与死去的道士做感应,耗费了不少的力气,休整一夜好多了。”
尘离柔声开口:“那便好。”
“阿离,道观中那些尸体你可否见到了雁清?”
那些道士容貌并未尽毁,尘离怕程渺忧心,便也仔仔细细地辨认了那些道士的脸。
他摇摇头:“并未。我猜测他当是被清云道长带走了。毕竟雁清还能再以被控制的借口回到你我身边。”
程渺心烦意乱地吐出一口气,眉目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