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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魂散孟婆河边再相遇（第2页）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好”字，或许她也想更自由一些。

“你能这样想也好，云瑶，如今你体内的蛊王已驱除，你便是普通人，可以像普通人那般活着，你若想找个栖身之所，我也能帮你寻。”

程渺索性好人做到底，他希望云瑶在之後的日子中能自由。

“我不想要什麽栖身之所。你说过的，你还能让我见到小怜。”

云瑶并未回答程渺的话，只是面对着他将心里话说出。

她只想程渺答应她的那个决定。

“你确定你要见康怜？”

云瑶的目光从未那麽坚定过，可此时陷入迟疑的人却变成了程渺。

但对上那双眸，他又怎能做出其他的决定呢？

“好，既然你想，我们再前往河西村的後山吧，去你给康怜安葬的地方，拿着那封她的绝笔信。”

云瑶起身，摇晃的身形站稳後，又将那些重要之物拿好，跟上了程渺的脚步。

离开这里前程渺与尘离拿上包裹，三人并未到达河西村，通过後山只需要走另一条路。

河西村的村民将後山重新打理过，云家的墓穴也多了名字，不再是不知名的空碑。

但望见此景的云瑶似乎也真的放下了仇恨，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云瑶带着程渺走到了康怜安葬的地方，站在墓穴旁，转身看向程渺。

“将装有康怜的瓷瓶给我，你握紧她写的那封信。”

听着程渺的话，云瑶便握紧了那封信，只可惜她并未看清上面的内容，只想着还需见到康怜後亲自问问。

程渺拿过瓷瓶，打开盖子後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念咒後便将与血融在一起的魂魄倒在了那封信上。

只见红光闪烁，那信被火燃烧，而云瑶见到那火烧着手背，始终都没能将信扔下，即便痛苦袭来。

直到连着她的手背都被烫得通红，云瑶下意识地垂眸望着，眼里尽显惋惜。

“手背都烫红了，为何不松手？”

一只冰冷的手将那正燃烧的信件拍到了地上，云瑶擡眸，正对上一道温柔却不舍的视线。

她还未哭，甚至是没敢哭，便呼吸一沉，低声开口：“小怜，你出现了？”

“嗯，你让程公子叫我出来，我就出现了。你是为何……”

康怜的魂魄不同于云烟，云瑶伸手便能触摸得到，她向前一步将康怜紧紧抱住，此刻两人好像换了性格。

康怜不再柔弱，云瑶不再强势，但二人的眼神相撞，想法却是想同。

程渺与尘离走远，背对着二人。程渺默默地勾了勾唇，在最後一刻能帮助到她们，也许也是上天的安排吧。

“我见到了阿姐。”松开康怜的那一刻云瑶抿抿唇如实说，“她魂飞魄散了，因弥留太久。我救不下她但我……”

康怜抹去她眼角不自觉落下的泪，小声说：“不难过吗？”

云瑶却摇头：“松了口气，我也将她困在身边太久，她还是想着离开。”

“离开便可为了日後还能再见。”康怜笑着。

云瑶瞳孔微缩：“你也是吗？”

“许是吧，只是在离开前，我还有很多话想说。”

康怜分明在最痛恨云瑶的时候自缢而亡，可再见到她时，仿佛当时的痛苦都是虚幻的。

只因她的魂魄见到了云瑶最痛苦的模样，她心有不舍，更是心疼。

“对不起。”

“对不起。”

二人倏然异口同声，云瑶声音嘶哑，重重喘气：“我对你并非利用，但你已经离开了，我无法再留下你了。最对不起你的人是我。”

她的身子一泄力蹲了下去，将脸埋在双腿间，想哭但只敢默默流泪。

康怜也蹲了下来，手心揉着云瑶粗糙的头发，在她耳旁柔声说：“不怪你，我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那封信你见了否？它烧毁了。”

云瑶狠狠地晃了晃头，身子亦颤抖得厉害。

“我想听你亲口说。”云瑶的声线中藏着几分渴望。

康怜眼里涔着泪，唇角却带着笑意。她也在极力克制泪水流出，只是希望云瑶不会再自责于她的死。

“这信是我在死前写下的，你未能看见也好，那里有我宣泄对你的恨意，有我的绝望，更有我想死的决心。但现在我不会再那麽想。”

“小怜……”云瑶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她变成了那个初学说话的婴儿，只剩下了咿咿呀呀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