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枯败柳枝上开奇异花
廉元凯话音落下,甚至不敢再睁开眼直面方才他说的话。
只要一想起当年的场景,他便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惊恐万分的噩梦。
那噩梦充斥着他的大脑,将他的神经挤压成薄薄一片。
汗水布满额头,如瀑布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无论他如何擦拭都无法抹去那粘稠的汗渍。
“廉公子。”程渺轻声呼唤,葱白的指节在桌上轻点了两下,廉元凯的意识才短暂唤回,“你好些了吗?”
廉元凯猛然睁开眼睛,一口大气吐出,他捏了捏眉心,双眼空洞地看向程渺大喊道:“我永远忘却不了!我爹的死以及祝家所有人的死,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当真是要疯了!”
他瞳孔莫名泛白,发狂般突然起身,好似要朝外面跑去。
程渺一瞬怀疑,又眼疾手快地将袖中的符纸幻化成一根细绳,将廉元凯绑了回来。
廉元凯挣扎着,坐了下来,衣物却像粘在了凳子上似的怎麽都逃离不开。
程渺心知肚明。
他眯眼猜测,廉元凯当是被那棵柳树时不时地控制,如今才会一时正常一时癫狂。
但他并无有力证据,只得一点一滴地调查。
由此他也相信廉元凯口中的话大部分可信。
程渺望着廉元凯逐渐正常的脸色,他衣袖一挥,那细绳便眨眼消失,廉元凯的头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程渺在这间卧房中搜寻了片刻,找出一件破旧却还能稍稍挡住寒风的衣物披在了廉元凯的背上。
“你好生休息。”
程渺出门後,便在廉元凯的家门前扫视了一番,随手甩下几张符纸用来驱除廉元凯从祝家带来的邪祟,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程渺重新回到那栋庭院,站在那棵柳树下,拂袖将树干上的覆雪清扫干净。
轻轻摩挲着,果真让他找出了一道留存已久的长痕。
他闭上眼睛慢慢抚摸,似是在打算与柳树同感官。
“嘶。”
程渺将手迅速抽离,见被树皮割破的手指正在冒血,他含口入随即又吐出,冷嘲一笑。
就在他前脚进了院中,下一刻这柳树下便出现了一个眨眼间消失的老妪。
无人看到,更无人在意。
“如何?对面的房间里可否有动静。”
程渺进了雁清所在的厢房,推门後看雁清正拖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对面。
他出声提醒,雁清却吓得立刻扭过头,一摸胸脯见是程渺才如释重负道:“公子,你为何走路不出声?”
程渺叹气:“你莫要告诉我,你方才可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雁清心虚地摇头:“岂会啊公子。”
“阿离呢?”程渺问。
雁清揉了揉眼睛,擡手一指:“尘离说与其在这屋静观其变,倒不如直接去那屋守株待兔。”
话毕,程渺便望见了对面厢房中的那袭红衣。
程渺索性前去厢房寻找尘离,只是距离这间厢房的门不过半步之遥,他轻声呼唤着阿离,竟然无人回应。
他转身走到窗子旁,继续喊着,尘离依旧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