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心痛了一瞬,才不愿接受事实地点了点头。
“那也是它的造化,毕竟一只猫能活百年本就非常人所见,如今它主人的仇恨已报,它也没有活在世间的必要了。”
只是心中难免失落。
他慢悠悠地躺回了床榻上,合上双眼,好似也想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在心中一扫而空。
雁清拿着梅子兴冲冲地跑进来,却被尘离一个眼神呵退出去。
他嘴角一撇,哼声离开,关门时却足够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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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程渺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程渺便带着他前往那棵大树下,替死去的黑猫超度,也在替那些受冤而死的亡魂超度。
“希望他们不会太难过,百年之後才挖出他们的冤情。”
尘离:“你做的足够多了,莫要太放在心上。”
离开这里之前,程渺又去了县衙见了知县。
知县说,当年因包庇刘家知情的县令,以及那些动手将许芸儿乱棍打死的衙役已全部找到。
“纵使活下来的是那些人的後代,责罚必然做不到了,但本官要求他们一到祭祀之日替许芸儿一家超度,也算是替祖上做件好事吧。”
程渺抱拳躬身,言语中尽是对知县的感谢。
“我想许姑娘与她的丈夫在九泉之下,当也会心有暖意吧。”
知县摆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若非程公子探查之时顺势将过往翻出,本官也无法替那些死去的人翻案。”
“村中有知县您这样的好官,他日这里定会更红红火火。”
“程公子谬赞了。”
程渺:“但在离开之前,还望知县能同我去一个地方。”
知县颔首,但不问也知晓他要去何处。
一行人停在东来客栈门口,程渺示意知县暂且不要惊扰了客栈中的人,他便先与尘离踏入门槛中。
掌柜一见,又是他们两个扫把星,便抄起一旁的木凳,口中怒骂着手上的动作也未停。
“你们两个扫把星竟然还敢来,我说过我这客栈不欢迎你们!赶紧滚远些。”
说着他便将板凳一举扔起,谁料尘离一挥手,那板凳却转了个弯砸在了掌柜的脚上。
掌柜哎呦痛呼着,跌在了地上,那小人之态尽显。
程渺也不恼只是轻声质问:“这些时日在你客栈中的鬼声早已听不见,莫非你是想说是靠你的正气凛然,才驱散的阴物吧?”
掌柜眼珠转得飞快,自知理亏,却依旧怒斥一声:“总之和你这臭道士毫无关系!”
“你……!”尘离怒火中烧,正欲上前却被程渺擡手拦住。
程渺依然不疾不徐:“郭掌柜,在你客栈被那阴气伤害的数人,我想你心中应当有数。已然死去之人我便不多说,但那些生龙活虎之人,我想掌柜应当给他们一个交代。”
掌柜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趾高气昂道:“是他们自愿来我这客栈的,与我何干!再者,他们来时,我这客栈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若你当真是个正人君子,我想这点钱财在你眼里也算不得什麽。但,你若有心,不,你无心,你自愿将你的前途毁于一旦,我便不会多说了。”
程渺从客栈离开,知县便带着一衆衙役走了进来,掌柜一见着浩大的声势,整个身躯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哆哆嗦嗦地问:“大丶大人,我这小小客栈怎麽惊扰了您呢?”
知县毫不客气,怒道:“本官已知晓,在你这客栈中有人丧命你却加以隐瞒,加之你这掌柜鼠目寸光,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如今可不是你拿些钱财便能打发得了的。来人!将这掌柜押入牢中!”
掌柜崩溃地狠狠磕了好几个响头,连解释的馀地都没有。
当他的双臂被衙役重重压制,他才知晓他彻底完了。
程渺站在客栈门口,甚至还听见了几声来自于掌柜的求饶,但他并没理会。
等尘离走出来,他才笑了。
“这人胆小怕事见钱眼开,但并未做出杀人放火之事,县衙应当也无法将他拘押太久吧?”
程渺很是意外能从尘离口中听到这番话,他笑眯眯的询问着:“你莫不是同我待久了,也善心大发了吧?”
尘离立刻反驳:“我只是觉得这等小人务必要好好给他个教训才是。他那般怒骂,我当真想拔了他的舌头。”
程渺耸耸肩,朝前走了几步,似是在自言自语却又让尘离听得真真切切。
“原来是替我打抱不平,阿离。”程渺转身,笑得春风得意,“下次我便准许你帮我好好教训回来,毕竟这世间心疼我的人也没有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