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许芸儿身怀有孕时来到县衙前击鼓鸣冤,当时的案卷卷宗甚至没有记录她当时为何报官,竟只写了她扰乱官堂便被赶出县衙。
也许後来又去了多次无果,便被安上这样一个罪名,带到那寥无人烟的行刑场乱棍打死。
程渺的心脏莫名钝痛,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尘离见他面色惨白,忧心地问道:“无事吧。”
程渺咬咬唇,苦笑了一声。
也许是琉璃瓶的作用,令他无形中与那个冤魂産生连结,让他感受到了那女子的痛。
“看来卷宗无果,便只能等许芸儿醒来再询问了。”
程渺告知知县定时时刻刻观察黑猫的动向,之後便带着尘离离开。
两人并未回到客栈,而是去了那棵树下。
“找到了。”
程渺手中捏着一根黑猫身上掉落下的毛。
尘离不解地望着程渺将近一个时辰找这个东西是何缘故。
“助我修炼的道士曾教过我通灵之法,但也告知过我这法术有多麽危险,我便不打算轻易尝试,但……这次不得不试一试。”
一听这话,尘离立刻从程渺手中将黑毛抢了过来,双眸赤红,搀着几分严肃。
“不许!”
仅仅两个字便昭示着尘离的愤怒。
那以身涉险的法子,程渺根本没必要为了一百年的孤魂而用。
“阿离,有你在,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
纵然这番话令尘离有所动容,可他仍不愿程渺为一萍水相逢之人担着丧命的风险。
“程渺,不必如此,你为何不等她恢复亲口询问呢?”
程渺也不再与尘离争夺,擡眼望向远处,不免替许芸儿惋惜:“她怨念太深,甚至只想亲自报仇,你也看到了,若我不说她会魂飞魄散,她恐怕真的会挣脱结界。”
她在黑猫的体内活了百年,这百年她被交织的爱与恨填满了那颗不再跳动的心。
程渺能看穿她的苦难。
既然知晓,他便想帮。
“你非神,只是一直决心报恩的猫妖,你万般考虑他人的苦难,可曾想过你自己?”
尘离不会劝解,可此时他说的都是心里话。
程渺回眸望着尘离,看穿了他的忧虑,更看透了他的慌乱。
他转过身,走到尘离的身前,指尖轻轻触碰尘离握紧的拳,哑声道:“有你在,我怕什麽?”
“程……”
“阿离,起初,我只是为了收集心头血,注满琉璃瓶将其交给恩人。可在人间遇到的人类与妖让我知晓,这世间绝非只有恶意,但作恶的孤魂也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想着,若这路途中能帮更多的人丶鬼,甚至是妖感受到他人施予的善意,那便再好不过了。”
程渺曾经便是生活在苦难中的。
“阿离。”程渺声音沉沉,双眸颤颤,“帮我,也信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