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清甩了甩头,极小声道:“你那个符不是……”
“哦?”程渺故意拉长声音道,“你这是觉得我护不了你了?”
雁清直视着程渺的双眸,不由得胆怯道:“所以还是跟在你身边保险些。”
程渺只得应了声。
得到了掌柜允许後,两人便在今晚雁清见到影子之前的时辰,到了後院。
夜晚时分,空中月亮仿佛散着一抹阴暗的光,月光不显,四处漆黑一片。
程渺未用火折子,只是不想火光打扰了暗处的阴魂。
而雁清的手始终未落,透过衣袖竟然捏紧了程渺的皮肉。
程渺安抚地轻轻拍着,雁清这便稍稍松了松手。
一进後院,两排树木中间有一条石砌小路,穿过树中小路,才能走到假山处。
可到假山不过二十步,但在黑暗中却走得尤为艰难。
两排树木分明间隔很远,程渺却恍然觉得那树木愈发靠近,胸腔更是袭来一阵莫名的窒息感。
经过树荫,便能见到被月光微微映照的假山。程渺走近,细细观察着假山,并未发现问题。
“你确定你见到的那鬼影是在假山附近?”
雁清虽是害怕,但昨晚的记忆仍然印象颇深:“绝对没错。”
程渺扔出符纸,腾空画上符咒,他擡手一挥,那符纸便贴在了假山上。但下一刻那符纸便穿透了假山,消失在了两人视线中。
与此同时,奇怪的阴雾弥散在假山周围。
雁清口中的尖叫只溢出淡淡一声,程渺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小声些,马上子时了,那身影应该很快就出现了。”
程渺拉拽着雁清到了一棵树後藏躲,掐诀念咒将两人身上的气味隐藏,半刻钟後,程渺便听到了更夫的打更声。
寂静的夜晚倏然被打破,可随之响起的,却是他们自昨晚听到的哭声。
而那啼哭声格外清晰,程渺由此便确定这哭声便是来自後院。
“公子。”
雁清感受到寒意的侵袭,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冷冰淬过,登时凝固。他嘴唇一瘪,马上便哭出来似的。
他只能直勾勾地望着程渺,以此来寻求他缺失的安全感。
只是雁清目光所及处,却发觉程渺的脸上毫无笑意,甚至有种被打扰的反感。
雁清只好噤了声,更是眼不见为净地闭上了眼睛,却依然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程渺此时更专注,泛着绿光的竖瞳犀利而尖锐,好似在追寻着什麽猎物一般。
“看到了吗?”
在混杂的哭声中,悠悠荡荡地传出了一阵极其平静的声线。
雁清看了眼程渺,扭动着僵硬的头,视线良久才望见那假山。
不知何时,那假山彻底被月光映照,地面完整的投射出假山的影子,但在此之上,雁清还看到了其他的——叠在假山上的另一层影子。
他辨不清那是什麽,但并非是人,倒更像是某种动物。
而那个许是动物的东西正张着大口,哭声竟是从它的口中传出来的。
待雁清确定那是什麽後,雁清瞳孔骤缩,他紧张地咽动了下喉咙,气声出口:“猫?”
可分明只得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却不知怎麽被那重叠的影子听了去。
程渺根本来不及追赶,果然看到一只浑体发黑的猫从眼前一闪而过。
黑猫是辟邪之物,可驱赶邪灵,保佑家宅安宁。但黑猫的出现,恰巧能证明此处或有邪祟现世。
“公子,它跑了!”
雁清终于放声尖叫,程渺似是早有预料般,望了雁清一眼,道:“走吧。”
“回……回去?”
程渺颔首:“子时一过这里阴气极重,那假山处丶甚至这些树木上,全都有一股格浓郁的阴气。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雁清匆匆跟上,直到回了房间,他才如释重负地倒在床榻上,呼吸仍然急促。
程渺眸色淡淡,无奈摇头坐在了桌前。
桌上的烛光打在他略微疲倦的脸上,程渺并未得到线索的喜悦感,反而更加沉闷。
雁清想要劝解但不知从何开口,只得坐在他身侧便这麽陪着。
直到他即将瞌睡趴在桌上,程渺挪动木凳的声响又将他惊醒。
程渺望着窗外,冷漠的背影却有种莫名的阴森之感。
许久雁清才听他冷冰冰地道:“那只黑猫必定是客栈夜半哭声的根源,这几日务必要捉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