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一时呆滞,毫无反应。直到那只手渐渐揽住他的後脑,他整个人向前一倾,与尘离近在咫尺。
“这我可以理解为……吃醋?你对雁清的敌意果真是来自于我。”
程渺浅笑,对尘离的靠近并无畏惧之心。
原本以为木讷的男人与他的眉眼对望,他专注又深情:“是,我心悦你,是断袖之癖的那种喜欢,是我想拥有你的那种心悦。”
话音一落,尘离擡手甩掉程渺手中的油纸伞,将程渺拥在怀中。
掌心顺着胸膛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探来探去。
程渺脊背绷直,焦急地握住尘离的手,想要奋力抽开。可一想到他今日消耗了足够的体力,根本挣脱不开束缚。
他只得呼吸一紧,慌张地开口:“阿离,不可!”
话音一落,程渺耳边便响起某样东西落地的声音,他倏地一睁眼,望见尘离的脸正映在他的上方。
分明帅气,若莫名有几分吓人。
尘离的眼中满是慌乱和紧张,程渺咳了一声坐起了身,假装并未看到,一撇地上的琉璃瓶,将其拿在了手里。
“怎麽这琉璃瓶掉出来了?”程渺随口一问,尘离却面露难色,匆忙解释道,“你回来後躺着不适,我这帮你便不小心掉了出来。”
程渺没有怀疑,正准备将琉璃瓶放回怀中,琉璃瓶便突然闪烁着强烈的光,尘离擡手遮住脸,身子猛地向後撤了撤。
“你害怕吗?”
尘离道:“这光亮太吓人并且刺眼,如何不怕。但渺渺……你这几日不是毫无头绪吗,你将这瓶子给我,我帮你去调查。”
程渺一时间没意识到不对劲来,他冲着尘离故意开玩笑道:“你这几日不是不愿同我一起去查吗?”
尘离登时心虚,眼神转移:“我担心一直待在这平和村影响了我们,想尽快处理完此事我们好快些离开。”
程渺斟酌了半晌,笑着开口道:“不必,我已经有头绪该如何做了。”
“什麽头绪?”尘离逼问。
程渺将琉璃瓶放好,扶着地面跌跌撞撞起身,回头望了一眼尘离,笑意盈盈:“待我将这琉璃瓶好好用用,就让你帮忙。”
尘离迅速露出笑意:“好啊,渺渺。”
程渺将视线移开,转过了头,神色却登时冷了下来,唇角紧抿毫无笑意。
他不再与尘离说些什麽,径自出了破庙,只是还没走几步,程渺便看到了跑来的雁清。
“公子你没事吧?”
程渺低头瞧了瞧自己,确定无碍後才笑着道:“好着呢,方才还做了个美梦,身体无碍了。你神色匆匆,怎麽了?”
“尘离那个家夥。”雁清怒火直冲天灵盖,愤恨道,“他竟去村长那里把你抱走了!他分明说不会来同我们一起,这又是做什麽!”
程渺拍拍雁清的肩膀,安抚道:“我并未受伤。只是……”
话音一落,雁清擡眸看他,程渺摇摇头表示无事。
只是不知是哪个尘离将他抱了回来,但也许根本不是破庙中的尘离。
程渺所认识的尘离从不会同他要求什麽,琉璃瓶只有在交给尘离时,他才会不情不愿地拿着。
突然变了天性的尘离,素来愿意主动帮助他解决一切烦忧,如今却冷眼相对的尘离,甚至原本会对雁清满是敌意又想搞好关系的尘离……
这才是破庙中的尘离。
与他在顾村天啓村共患难的尘离,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为什麽他现在才意识到?
所以,这个尘离到底是何人?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拿到琉璃瓶?还是另有所图。
程渺的心突然就乱了下来,身边少了尘离,仍是心中空荡。
“雁清,我要你去盯紧尘离的事莫要忘了,尤其是这几日一定要跟好他,今晚你提起精神,莫要再睡了。”
雁清一拍胸脯保证,严肃道:“放心吧公子,我绝不能让尘离拖你的後腿。”
程渺点头放心,只是心中的郁闷徒增,令他喘不过气来。
那他熟悉的尘离会去哪儿呢?他是从未出现过,还是不经意间的出现令他察觉不出呢?
程渺想起在山间见到的那个一直关切他的尘离,不顾虚弱的身体,匆匆跑去了山间。
他在那颗果子树下大喊着尘离的名字,又等了良久也没有回应。
尘离不是不在,又或许他一直都在,只是没有合适的契机不会出现罢了。
程渺重新坐在大树下,手塞进怀中试图找寻什麽,可他摸索了很久却扑了个空。
若是尘离的那根狐狸毛还在,他兴许能找到尘离的所在,而今尘离却将它拿走了。
“你这只臭狐狸,好端端的消失两日,这才给别的妖怪可乘之机,你可知你何事都不同我说,我怎知是你!”
程渺头脑一热,一股脑的全骂出,但不论他多大声,多想宣泄自己的情绪,都得不到那个人的安慰。
程渺失魂落魄的回了破庙,殊不知一个破碎不堪的身影硬是看着他进了破庙,才不得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