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一人从酒楼外跌跌撞撞走来,他姿走路势奇怪,裤脚肥大的被风吹着晃来晃去。
他还未走进门坎便原地摔了一跤,再起来时脸颊处有一条伤口裂开,却无血迹流出。
男人的脸颊无肉,依稀能看见颧骨,两只眼睛仿佛变成巨大的黑洞,毫无光亮。
他横冲直撞地闯进来,没走几步却又摔下。
程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等他再上前想要两人扶起时,这人便当着衆人的面倒地没起,那颗能看出模样的头颅却在顷刻间化作白骨。
衣物就这般落在地上,却只是一片成衣布料。
雁清刚放进口中的饭一口全吐了出来,尘离冷淡如常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许多人尖叫着逃跑,有江湖中人似的那些人继续吃饭,并不在乎突然出现的插曲。
程渺与坐在原处的尘离遥遥相望,他点了点头後,便蹲在白骨旁边。
可是他并没能拦住那些因此跑走的人,布料上多了许多脚印,连被遮盖的白骨都踩碎了几处。
“谁若是再踩着这尸骨,他夜半三更便会进你们梦中索命去了。”
惊恐的叫声被程渺的话吓得眨眼间消失,偌大的酒楼安静下来,无人敢喘大气。
程渺心急如焚,重重地吐出口浊气。
他看着早就躲到一旁的小二,开口喊道:“小二哥,麻烦帮我那一草席来,你也不想这尸骨一直在酒楼内吧?”
程渺的激将法有用,店小二很快拿来草席,顺手一扔,正被起身的尘离接到手。
程渺对走来的尘离扯扯嘴角,低落道:“帮我将他擡出酒楼,找一处无人的地方,不能在这里碍事。……雁清,去报官。”
说罢,三人便各忙各的。
程渺没有再乱动尸骨,而是静静地等着官府的人到来。
尘离小声道:“接下来该怎麽办?”
程渺:“先等官府验尸,不过我猜测这人之所以会如此,应当是被吸食了精气,皮肉也被人由内里生啃。”
他看着白骨,眉头紧锁,又想起前几日逃跑的两个赘婿,终于得出了结论:“梁府中无鬼而是妖,那两个人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等官府的人来到,一行人将尸骨带回了衙门,程渺也一同跟上,以道长的身份。
仵作年岁已高,本以为阅历丰富,该将尸体死亡缘故说个大概,可仵作掀开草席时仍是一惊,站在尸体旁无从下手。
“我从未见过此等蹊跷之事。”
听程渺的回答,死者可是直接当着衆人的面化成了白骨,血肉全无。
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根本没有人能做得到吧?
“我方才检查了白骨的情况,看着更像死了许久的人,才能变白骨。这尸骨除却有些碎裂外,没有其他能造成死因的伤痕,而且骸骨没有中毒的迹象,脖颈处有一道裂痕,应当是生前所为。他的死因也许是窒息而亡。”
若只是窒息这麽简单的死因,怎会如此。
程渺听着仵作的结论,更加验证了心中猜测。
他走到仵作面前,望着他微微躬身道:“您可信这世上有妖魔的存在?”
仵作满是皱纹的脸看向程渺,将他上下一扫,皱眉道:“你真的是道士?”
程渺微微一笑:“只是学过些皮毛。若非人直接能做出的事,那便只有妖魔鬼怪了。”
加上仵作的答案,都已证明此人就是被妖怪行凶。
仵作重重叹气,想到发生命案竟没有他能做到的,心中莫名有几分不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