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光闪过,符咒像是猛烈的鹰,朝着小贩疾驰而来。
程渺目光一凛,震惊之馀嘴角却上扬了几分。
他侧眸看了眼雁清,见雁清正呆呆地盯着前方,毫不迟疑地擡手一推,将雁清暴露在外人跟前。
雁清面露恐惧,身子颤抖地回头看他。
程渺颔首,施以放心的微笑。
差点哭爹喊娘的雁清咬破唇皮,一步一顿地走到小贩跟前,闪烁出惧意的眸子一扫地上的斧头,装模作样地表演起来。
就在他刚站到这里,那飘在空中的符咒转瞬即逝,好似没出现过一般。
“您是这里的管家?”
管家一副狐疑神色望着雁清。
这半夜三更出现一拿斧头的人也就罢了,这又是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莫名其妙的人。
他不怀疑才怪。
只是眼前之人一身道袍,看起来并非奸邪之辈。
“你是何人?”
“是这样的。”雁清按着程渺早就交代好的话开口道,“我在他这里买了盒胭脂,我发现那胭脂有问题便去寻,结果……”
“你夜里去寻卖胭脂的?”管家挑眉看他,眼中不屑。
雁清紧张地动了下喉咙,匆匆掩盖了无措,道:“我跟他到这里已经不全是为了换胭脂,是发现他中了邪。”
一说中邪,管家打量的目光便放在了小贩身上。
这人眼球翻白,眼窝下深黑,嘴唇也毫无血色。没了斧头的手仍在漫无目的的乱挥,神情呆板,不是中邪又是什麽。
“你是道长?”
雁清挺直腰杆,捋了下并不存在的长胡,轻咳一声道:“是。你这里有一股浓郁的阴气飘散,这才吸引了他前来。”
“胡说!”管家瞪大双眼,呵道,“你从哪里看出来这里阴气聚集,我看你俩就是来找事的。”
管家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呼啸而来,连带着惨淡的月光都因藏身。管家顿时瞪大双眼,衣袍被风掀起。
分明是成年男子的体重,却被这股妖风刮得站不住脚,可站在他面前的雁清却稳如泰山。
管家对雁清的怀疑立刻打消,雁清实则都是懵的。
直到一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雁清才模棱两可地偷看了眼程渺。
程渺手一挥,风渐小,聚拢的阴云也散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管家却还靠雁清挡住方才的妖风。
“您真是道长啊。”
看到管家眼中毫无掩饰的敬意,雁清心满意足:“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话毕,雁清掌心一翻,双手合十竖起交拢的手指,原地跺脚,又做了些他人费解的举动,擡手一掌拍在了小贩的脑门上。
只见小贩顿时脸色恢复正常,泛白的眼珠也逐渐显露出黑色。
小贩迷茫地扫着陌生的环境,无措地挠了挠头:“我怎麽会在这里?”
“你中邪了。”雁清言简意赅,“被人带来了这里,你快些走,若再被恶鬼盯上便不好了。”
半夜到了陌生地,又见到身着道袍的道士,小贩害怕地思考都来不及,便慌忙跑了。
管家看着如常的小贩,笑笑弯腰道:“那就请道长随我一同……”
“宵小之辈,还敢班门弄斧?”
管家当真有意要将雁清带进屋里,可一人高马大的男子由木门後走出。
脸上的刀疤在夜晚显得格外瘆人,暗处的程渺却一眼便识出这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