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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第2页）

“清定。”

他强行忽略掉那声叹息般的呼唤，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像是坠落的飞鸟努力挽留一阵逝去的风。他是没有温度的金属智械体，所以酸涩的眼眶，不安的心跳全部都是程序错误，只需要系统自检就好了，只要将一切掰回正轨……

“小惠的钢琴课停掉了，不过他的画画得很好，我知道你不喜欢咒术师，但是他真的很有天赋，他长大很多，越来越像你——”

“清定，时间要不够了。”伏黑甚尔轻轻松松掰开了清定的手，揽住少年颤抖的肩膀，与之额头相抵。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丝滴落在清定的脸上，让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又被人轻轻抹去。

他喊出他名字时有一种叹息的尾调，仿佛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

“这具身体，是降灵术的成果，在抱着你的，是另一个陌生人，一个被击碎了灵魂的躯壳。”伏黑甚尔贴在他耳边，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冷酷，“术式的主人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断气，她死，我也会消失。”

清定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谜题，他难道地有些慌乱，仿佛有一大堆冗杂的垃圾数据被塞进他的核心，让他的运算速度都变得迟缓卡顿，但完全理性的本能已经帮他做出判断。

“不，不能杀了她，只要她活着……”

只要控制住她的行动，维系基本的生命体征——

伏黑甚尔突然笑了，清定从没见他这样开心过，那双冷绿色的眸子浸满了属于胜利者的喜悦，他轻而易举挣开了清定的手，後退两步，任由自己站在雨里，看着那只已经学会贪心的漂亮人偶无措地望向他，半张着嘴唇却什麽都说不出来，笨拙又狼狈。

我终究还是赢了你一次。

他凝视着清定的眼睛，语气温柔低沉，“我是个自私的人，清定，我不想放过你。”

他眨了眨眼睛，神态轻松自在，像是劳碌半生不得片刻喘息的囚徒终于自由，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狂欢派对，“我很累了，来帮我最後一次吧。”

清定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麽，巨大的恐惧将他牢牢摄住，动弹不能，连呼吸都变得迟缓，他脸色惨白，用力摇着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要掩饰自己的懦弱，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响起，“不不，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伏黑甚尔无奈地摊开手，像是看到不上进的学生一般微微蹙眉，“好吧，没关系，我来帮你，我们是好队友对吧？好队友就是要互相帮助。”

他在清定祈求的目光中释然一笑，匕首的寒光随即刺破了阴沉的雨幕，血肉撕裂的声音伴随着雷鸣声响起，雨伞跌落在水洼中，溅起的泥水将两个人一起染脏。这一刻，归来的亡魂终于坠落在爱人的怀抱里。

倦鸟归巢。

“别哭了，我怕我会心软。”

血液顺着血槽流下，心脏的搏动逐渐无力，伏黑甚尔将头埋在清定的肩窝处，逐渐黯淡的绿眸凝视着巷口静默伫立的人影。他忽而觉得这烂透了的世界也不是那麽糟糕，至少现在，还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他的离去伤心。

他自嘲一笑，缓声道，“其实一开始，我只想给五条家的小子添堵……我成功了，对吧。”

“你要记住我，把我的名字刻在心上，念一次痛一次才好。”他笑着，轻声呢喃道，鲜血从唇边溢出，明明是诅咒，却被他说得像情人间的蜜语。咸腥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些只会带来死亡的奇妙金属异常执着，又徒劳无功地试图修复那道致命的伤口，那感觉冰冷而温暖，就像清定本人。

“如果……”

如果我的人生不是这样无可救药，如果我们以另一种身份相遇，如果我能早点学会如何爱你……

这个曾在禅院家备受欺凌，被命运折磨捉弄到筋疲力尽的战士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无比眷恋地看着在大雨中茫然落泪的少年，最终阖上了眼睛。

术式解除，失去温度的人体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成灰烬，又随着大雨汇入天地，飘飘荡荡，自由自在。

五条悟沉默着走进小巷，捡起落在水洼里的雨伞，帮跪坐在地的清定挡住初冬的风雨。

来自星海的人工造物正攥着那朵糖纸玫瑰哭得撕心裂肺，狼狈至极。他哭得像个孩子，像个刚刚降临人世便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孩子。

【人格补完进程：99。78%。备忘录v9173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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