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签蘸着药水慢慢压下来,虽然令朝晨的力道很轻柔,但是抹在青紫处依然像烧起来一样疼。
简陶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令朝晨抬起眼,看见这人红透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问:“怕疼?”
简陶咬着下唇没吭声,只梗着脖子摇了摇头。
也许是觉得这样的态度稍许生硬,他在摇头之后,又带着颤音,说了句:“谢谢你,令先生。”
一副硬撑又急于感谢的模样的可怜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怜惜,此后,令朝晨指尖不由得又放轻了些,另一只手无意识揽住了他的膝弯。
粗糙大手上,温热的触感传过来,一下子烫得简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膝盖上的痛感都淡了大半,只剩下咚咚的跳声。
“不会让你疼的。”令朝晨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简陶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轻声的“嗯”。
因为怕疼,简陶的视线偶尔看在别处,间或绕回来,有几个瞬间刚好落在令朝晨低垂的眼睫上,长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他从内心惊叹,面前这个人长得是真好看。
药水冰凉,涂药过程中,两个人的脑袋抵在了一起,令朝晨低声问:“这样不方便,有些伤疤在腿后面,要不你躺下来呢?”
【大佬还得是你,拇指!】
“躺下来?”简陶猛地抬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那副惊慌无措的样子撞进令朝晨眼底,让他的心都跟着软了一块。
令朝晨:“是的,腿后面有些疤痕,躺下来的姿势更方便涂抹。”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简陶的指尖搭在绣着暗纹的床边,指腹无意识地蹭了蹭床沿的纹路。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说:“好吧。”
闻言,令朝晨抬起手,扶了一下眼镜,表情平淡。
简陶忽然瞥见,棉签已经用到了最后一支,五支废弃的棉签全部被扔在纸篓中。
啊,他怎么把棉签全部用完了,不是说好了省着点用么。
简陶后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连手心都微微发潮。
真是好尴尬哦,但是没办法,后面自己确实涂不到啊。
弹幕此时发出一些【嘤嘤呜呜】的声音。
简陶有些气,这个时候又不好命令系统关弹幕。
如此内心挣扎了好一会。
最后只好以一种不放松的姿势躺下。
躺下之后,令朝晨指尖蘸了点药水,轻轻晕开在简陶腿肚的一处,他的指尖带着药水的凉意,擦过瘀伤时力度放得极轻,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简陶后颈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简陶不敢随便动,只能盯着床头的木质纹路,青葱般的指尖攥着床单的边角,床单被捏出了几道发皱的折痕。
令朝晨低着头,目光垂下来,扫过简陶的侧脸,看见他眼尾沁出湿意,像只被欺负了却不敢吭声的小兔子。
“放松点。”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也许是令朝晨太过轻柔,简陶真的听了他的话。
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地,简陶心中涌起阵阵暖意,身体放松下来,这一天内积攒的惊惧与疲劳逐渐消失。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海潮裹挟着,缓缓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