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胤禔都不知作何反应是好。
王郎中瞧着胤禔的反应,伸手勾住胤禔的肩膀。他父亲乃是顺天府尹,平日里也会把儿女唤到身前,说一说朝政诸事,分析一番其中利弊。
皇太子与皇长子,索额图与纳兰明珠,这两组人物毋庸置疑是聊天中最常出现的。
王郎中过去听着,自是无甚感觉,还能理智地分析。只是和胤禔相处时间长了,他的心免不了也会偏上一偏,说到这里便着重提一提这事。
胤禔抬眸看见王郎中眼里的情绪,心里暖意涌现。他柔和了眉眼,笑道:“谢谢你告诉我。”
王郎中呼吸一滞,呐呐着:“嗯……我继续说——”
抵达临清县的康熙帝愤怒至极,当即亲自查办此案。前面有提到部分矿工躲至矿洞深处,侥幸逃过一劫,起初官吏还以为里面都是矿工,而后才发现几人穿着不同,经过盘问后确定那些人竟是矿井的监工和管事。
原是幕后凶手,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几人,在将矿工驱赶入矿井以后,他们也被死士与后面遭杀害的管事驱入其中。
上一秒这些人还是手掌他人生死的存在,下一秒他们也化作鱼肉险些丧命与此。
这些管事监工虽不如遭杀害的那些管事地位高,知晓的东西多,但他们知晓的事情也不少。
比如矿工的来源、比如货物运输并停留的驿站酒家,又比如有交易往来的官吏。
若是交给刑部乃至别处官吏查询,那需要的时间漫漫,还真有可能教幕后凶手直接跑路。
可当出手的人是康熙帝呢?
那这事就变得和切菜剁瓜般简单,待几名存活下来的管事和监工交代了各自知道的铺子名单,禁军立刻出发,当夜就将几间铺子从上到下一网打尽。
在皇权的作用下,本就自信于权势,并没有多加遮掩的幕后凶手被逐一撕开了外表,到最后更是得到个惊人的答案。
王郎中说得口干舌燥,饶是他们起初有诸多猜测,当结果摆在跟前时依然是被惊到。
谁也没想到其背后的大树乃是权相索额图之子,甚至有一部分银钱辗转之后成了诸人给皇太子的孝敬。
胤禔听到这里,摇了摇头:“胤礽绝非这等小人,恐怕是阿尔吉善私自做出的决断。”
虽说后世电视剧里将胤礽说得一塌糊涂,但胤禔却可以百分百肯定他所认识的胤礽绝非贪污腐败,好逸恶劳之徒。
“不过索额图……呵。”胤禔想了想康熙帝将索额图一撸到底的惩处,基本可以确定索额图应当并不知道内情。
不过就如当初门下人犯案一般,儿女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这当爹的自当要背锅。
“剩下的,你应该知道了吧?”王郎中反问一句,而后又抱怨道:“你刚开始一个多月都没消息,闹得咱们几个担心得很,到后头侍卫送信来,咱们才松了口气。”
“没办法。”胤禔耸耸肩膀,“原本我年前就已经恢复了,只是汗阿玛一直没松口,非要我休息到现在。”
胤禔能抱怨,其他人可不能。
王郎中话锋一转,又招手唤来一直没说话的蒙鸿博:“蒙鸿博家里的案子也翻案了。”
“那现在……你是在刑部作贴写?”
“不。”蒙鸿博毫不犹豫地摇头,紧接着他抬眸看了眼李仵作,说道:“我当下正跟随李仵作学习,准备日后也成为仵作。”
“仵作?!这条路,甚是艰难。”
“嗯,我知道的。”蒙鸿博坦然一笑,眉眼间早已没了过去的郁郁寡欢,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张扬:“我想做个能让尸体说话,能让真相大白之人。”
胤禔一时语塞,刹那间想起不少曾见过的事来。他没有开口阻止,而是欣然鼓舞,同时他在心中也暗暗做出了别的决定。
不过,那些事为时尚早。
几人聊完临江县案子以后,胤禔的目光一转,再度望向放在桌案上的卷宗:“这是——”
“是周边呈送来的案子,据说仅仅是一夜之间,酒楼掌柜一家以及仆佣七人竟是全部命丧黄泉。”
王郎中撇了一眼卷宗,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案:“更离奇的是,当时还有数名住客寄宿在酒楼之中,他们不但无一受伤,而且几人都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当地官府调查未果,加上死亡人众多,在当地引发了不小的事端,故而将卷宗送至刑部,请刑部遣人办案。”
胤禔目光骤然一亮,伸手捡起卷宗,他虽一言不发,但众人已然明了他的心思。
所有人相视一笑,纷纷走至门口,簇拥着胤褆将大门缓缓推开。
刹那间,朝阳一跃而出,从屋檐上探出身影,璀璨日光不偏不倚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在室内投下长长的暗影。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