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抬头,也没敢走。
“别怕,姐姐不是坏人,一般只欺负坏人,”她声音里带了个点愉悦,对朋友说:“走了,别再吓着他。”
……
楚游确实还记得那个躲在树后面的小孩,只不过当时是晚上,花园里灯不亮,距离又远,她没有看清他的脸。
她听完,认真思索了近一分钟,还是没想明白,于是虚心请教,“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夏许晨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你会很护着你在乎的人,比如楚洵,而且你长得很好看,还有,我只是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又没说那时候就喜欢你。”
楚游:“……你还见过我,什么时候?”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尽管知道她不记得正常的,夏许晨还是不可避免有点低落,“是在几年以后。”
准确的说,是五年以后,他刚升六年级。
“那时候我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叫你阿姨……”夏许晨说:“毕竟你已经上大学了。”
对于六年级的小学生来说,已经上大学的人和自己显然不是一个辈分的。
楚游:“……?”
楚游静默两秒,“等等……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那不是认真考虑,你是真的叫出来了。”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喊她阿姨的人,就是他。
她想起来了!
夏许晨忍笑辩解,“没有!我就叫了一声!后来不是改口了吗?”
“那是因为我给了你三百块钱的改口费,”楚游是真的完全想起来了,哼笑一声,“钱呢?”
夏许晨拿出手机。
楚游拒绝:“我不收转账,来点实际的。”
“……什么是实际的?”
“比如亲一下什么的,三百,还是近十年前的……或许可以亲两下?”
“我才不做情色生意,我是正经人!”夏许晨摘下手机壳,取出夹在手机背后的三张一百。
这钱他一直都带在身边,九年时间,钱币换新过一次,他拿出的是上一版的钱,一眼就能看到时间淬炼过的痕迹。
他拉起楚游的手,把钱拍在她手里,“叫姐!”
一如当年,只是给予人与接受者换了一下。
当时他跟着夏行朝去朋友家玩,楚游也是二十几人中的一个,刚进门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姿势随意得打电动,对开门声和介绍喧嚣充耳不闻。
夏行朝让他自己玩,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晃了晃腿,看着电视上的小人走来走去。
楚游抽空瞟了眼,见是个小孩的腿,懒得再往上看,继续玩了起来。
几年过去,夏许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记得她是谁。
那天重回宴会厅后,他问了家人,妈妈说她叫楚游,有个妹妹叫楚洵。
“哎,”隔了几分钟,夏许晨鼓起勇气问:“你妹妹呢?”
她不认识但认识她的人很多,楚游并不惊讶,随口说:“感冒了,在家。”
夏许晨听出来,她的鼻音也很重,应该也感冒了,怪不得一个人在这儿玩,周围都没什么人,原来是大家都嫌弃她。
夏许晨默默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不再说话。
楚游手下不停,“你躲什么?”
夏许晨实话实说,“你也感冒了,感冒容易传染,被传染了就要打针吃药。”
楚游重重按了下手柄键,“胆小鬼。”
夏许晨:“我不是,我比她们胆子大,她们都在那边玩,都不敢过来。”
楚游说:“那是我嫌烦,想一个人待着。”
夏行朝和夏许晨来得最晚,并不知道她让人别来烦她。
“哦。”夏许晨还是坐着没动。
楚游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孩长得精致漂亮,眼睛又大又黑,正认真看着电视。
“小朋友,我想一个人待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