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挪动了位置。光影下,名贵的施坦威钢琴盖上,清晰地印刻着几处狼藉的湿痕,在月色下闪烁着涟漪般的光润。
“姐姐,下次我送你一架新的钢琴吧。”
“嗯?”
“这架钢琴进水了,我担心坏了,或者不好用了。”
进水?
倏而想清了原因。
林孟舟羞赧地合上眼之前,狠狠捏了一下林初夏的耳垂,“小坏蛋。”
林初夏听到却是眉眼弯弯,“姐姐再多喊一声。”
地点转换,林初夏显然还意犹未尽,她薄唇微启,还想去品尝那两心心念念,却在刚刚那场鲜少有机会染指的葡萄。
然而,女人微粉的指尖却毫不留情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那双眸子雾气消散,促狭问道:“在岛上的时候,白依喂你的牛奶,好喝吗?”
林初夏的动作猛地一僵。她抬起头,对上林孟舟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面上却极快地换上了一副故作懵懂的神情,浓密的睫毛无辜地眨了眨,试图蒙混过关。
“什么牛奶?”
林孟舟只是睨了她一眼,没再拆穿,抽身披上了那件散落在地上的月白披肩。
……
宽大的恒温浴缸里,水波荡漾。
林孟舟靠在浴缸边缘,任由林初夏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帮她qing理。出乎意料的是,往常在这个时候总要趁机兴风作浪,讨些便宜的家伙,今天却出奇的规矩,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什么时候转性了?林孟舟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忽然传来一抹冰凉的触感。
金属滑过指节,严丝合缝地圈住了她。
“姐姐……”
耳边传来林初夏极轻、极柔,却仿佛压上了全部身家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嫁给我吧。”
林孟舟猛地睁开眼。
水汽氤氲中,一枚极其素雅的银色钻戒在她的指间闪烁着冷冽的光。戒圈正面刻着花体的“Summer”,而内侧,贴着她指腹肌肤的地方,刻着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字母“X”。
浴室里陷入寂静,只有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林孟舟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凤眸深处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林初夏在她眼里捕捉到了那抹犹豫,一直强撑的镇定转为慌张:“姐姐的犹豫是因为今晚的颁奖礼?”
林孟舟缓缓摇了摇头,抽回了手。
“夏夏,你该知道,林、孟两氏的股价,经不起我们这样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动荡。更何况,在外人眼里,你依旧是我名义上的妹妹。”
她又变回了那个理智冷静的长姐,哪怕她不着寸缕地坐在林初夏的身上。
“即便你已经认祖归宗回了叶家。但在你选择在公众面前,在颁奖直播里接起那个电话,承认和白依关系的那一瞬,我们之间,就已经失去了光明正大的可能。”
这段微妙的三人关系里,注定有一个人要永远选择隐形,永远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而她,比白依适合。
“那我们去国外!”林初夏急切打断,双手紧紧握住林孟舟沾满水珠的香肩,“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结婚,只要我们在一起……”
“那如果,我不能像正常伴侣那样?”
林孟舟平静地打断了她,那双凤眸深深地,近乎残忍地剖视着自己,也剖视着林初夏:
“假如姐姐没法和你生孩子?假如姐姐没法像你和白依那样,完成你们那种不可言说的嗜好……没法像你和白依那样,满足你特别的情遇?”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林孟舟所有的力气。
她本不需要揭开这层血淋淋的现实。那份冰冷的体检报告,那个“疑似有孕”症状落空的欢喜,最终换来的却是一纸“疑似不孕体质”的宣判。
按照她林孟舟骨子里的高傲,在离开流月岛的那一刻,她就该按来岛时自我约定的那样,斩断情丝,彻底远离妹妹和白依的二人世界。
可是,每当对上林初夏那双小鹿般可怜兮兮充满爱意的眼神,她都会踟蹰、不舍。
身体的欢愉和心底满溢的爱意,让她像个无可救药的君主,纵容着妹妹一次次,解锁每一个荒唐的地点。就像刚才,在那架见证童年时光的钢琴上。
“如果姐姐顾虑的只是没法生孩子……”
林初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浴缸里,一把捧住林孟舟那张冷然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吻着她眼角的红晕。
“姐姐不生,那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我说过的,你不生,你永远只是我一个人的。我是你的妹妹、你的亲人、你的爱人,也是你的宝贝!如果你因为没有孩子而忧伤,我可以成为你的一切,只要你……只要你别用这种理由推开我,好吗?”
……
卧室的灯光被调成了昏昧的暖橘色。
那是下车前顺手买的糕点。一抹洁白的奶油被林初夏用指尖挑起,霸道地涂抹在林孟舟微肿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