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怎么开口,说自己刚从一场内容荒诞至极的春梦中醒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白依那涂了精致唇膏的潋滟红唇上。
难不成……梦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是白依?
毕竟,目前为止,她只和白依有过接近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可为什么,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却是长姐那张清雅姝丽、端庄倾城的脸庞?
甚至耳边还顽固地残留着那句破碎的、诱哄的低喃——
“夏夏,姐姐在……进来……”
林初夏的心脏猛地一缩,缩进了被猫爪挠痒痒的领域里。
她慌乱地抓过手机,指尖发颤地点开与姐姐的聊天界面。干干净净,停留在数日前的问候,哪里有什么“长姐求救”的信息。
所以,真的……只是梦?
她立刻沉下心神,在意识中呼唤系统:“吱套!检测我和长姐的最后接触时间!”
“宿主你还知道找我呀!”吱套的声音怨气冲天,“不就是你给她疗愈那次吗?你还为了她屏蔽我!好哇宿主,你翅膀硬了!”
林初夏扶额。
疗愈……那是在赌场发生的事。
可她明明记得,姐姐后来又找过她,她去了一栋大厦……就没有了?
随后的记忆,混沌一片,只剩下那场春梦可怖的余韵。
白依却说自己感冒发烧晕倒了,一直在床上躺着。
白依看林初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幽幽地凝视着,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透林初夏所有的慌张与隐秘。
林初夏被看得莫名心虚,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细若蚊蚋:“我……的确有点不舒服。”
白依没说话,却再度倾身过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
距离骤然拉近,白依敏感地嗅到是林初夏自身的沉木冷香味,似被喷上的香水覆盖。
很浓郁,盖住了其他一切可能的气息。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欲盖弥彰。
白依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显,只是顺势问:“还有哪里难受?”
林初夏几乎是不经大脑,话语就先滑了出来,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惯性依赖:“手腕……手腕有点酸。依依,你替我揉揉,好不好?”
她看着白依,小鹿般纯澈的眼眸眨啊眨。
依依。
白依红唇微抿,林初夏只有求自己时,才会这么喊么。
她握住林初夏手腕的动作一顿,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依言握住了那只微酸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怎么弄的?”
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与力道,身为影后,给自己的“助理”揉手腕,她是否太纵容了。
纵容的不是林初夏,而是自己。
任由自己随着心意而动,且难以自控,就如同她现在百转千回的心思一样。
林初夏,真的打算一直用助理这个身份待在她身边吗?
想起两人之间那个关于取消“订婚”的约定,白依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黯了黯。
最初,那只是个交易。但如今……
她想到林孟舟。林孟舟送林初夏回来时,对她的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歉疚?不再是早期的疏离漠然。
这是否意味着,她已经得到了林家人的认可?
白依思绪回笼,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细致温柔。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与林初夏肌肤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梦境余韵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按揉的力道不轻不重,柔嫩的指腹擦过林初夏的腕骨内侧,不经意摩挲、拂过她的薄茧和字节。
恰恰是这个地方。
林初夏的呼吸猛地一滞,脑袋有些疼,画面闪过——
这只手,被另一只更柔韧的手紧紧攥住,强迫着、又似诱哄着,按向那极致的、颤栗的……
那股酸胀感,仿佛瞬间从手腕窜到了心底。
白依的动作很轻柔,可林初夏却像是被那冰凉的指尖烫到了一般,眼神愈发闪躲心虚,甚至不自觉地试图抽离。
“怎么了?”白依停下动作,抬眸看她,眸光锐利,“弄疼你了?”
“没、没有……”
林初夏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心里有很多话想去证实,却删删减减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