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和妈妈的声音都好听,一般讲到一半她就能睡着。
一睡着,就会做梦,梦里好多好玩的事情好吃的东西,但有时候也会做噩梦,做了噩梦她很害怕,抱着枕头去爸爸妈妈房间。
妈妈房间一般她按一下就会开,但也有好几次她都打不开,只能大声敲门喊妈妈。
然后等一会爸爸会来开门,爸爸好像有点不开心,表情臭臭。
她可不管,跑进去爬上床挤进妈妈怀里,没一会,又能睡香香了。
有一天,小区里一个小男孩说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梁朔安不懂幸福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她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小男孩又说他是世界上最忙的人,这下梁朔安知道“忙”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妈妈和姑姑经常不能按时回家,奶奶说她们在加班,在忙。
她奶声奶气反驳,“我才是世界上最忙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要陪祖祖散步看书,要陪奶奶练功做饭,还要吃饭,还要睡觉,还要和哥哥玩,还要洗澡,一天好多好多事情。”
小男孩皱皱眉,不得已点头,“那好吧,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忙的人。”
梁朔安重重点头,早上奶奶给她扎的两个小啾啾也跟着点头,“嗯!”
这天下午,爸爸姑姑下班回来了,哥哥也放学,但是妈妈还没回,奶奶说妈妈又在加班,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梁朔安想,好吧,妈妈才是世界上最忙的人。
爸爸忽然问她:“安安,想不想和爸爸去医院找妈妈?”
梁朔安大眼睛一亮,“想!”
于是奶奶装好两盒饭菜,让她和爸爸一起送去给妈妈吃。
这是梁朔安第一次去医院找妈妈,上了车,她坐在后排宝宝椅上,好奇问爸爸:“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
“妈妈是医生。”
梁朔安早知道妈妈是医生,但是还不太明白,“医生是做什么?”
梁星启耐心解释,“医生就是看病的大夫,像安安之前感冒发烧还有扭到脚,都要找医生看病才能好。”
梁朔安一知半解,“妈妈好厉害。”
“嗯,妈妈很厉害。”
沈烟今天有台大手术,梁星启提前说:“等会不一定能见到妈妈,但是如果见到妈妈了安安乖乖的,不让妈妈抱,妈妈刚工作完很累。”
“我知道啦,我一定乖乖的!”
梁朔安看着前面好多好多车子,心里涌起期待,她要去找超级厉害的妈妈了!
沈烟今天这台大手术从早上九点一直做到下午五点,离开手术室的时候眼前都晃虚影了。
规培生扶住她,“沈主任,还好吗?”
沈烟去年评上副高,也顺利聘了副主任,现在和吕倩副主任一样,是他们科室最年轻的副主任。
今天这台手术是沈主任主刀,顾主任给她当一助,手术难度高,好在最后顺利完成,现在就看后续病人恢复情况。
沈烟稳了稳身子,说没事。
回到值班室,吕倩还在,俩人打了个招呼。
吕倩问:“怎么这么久?”
沈烟:“两个手术一起,病人又是二次手术,不好做。”
吕倩点头,“辛苦了。”
真的辛苦,沈烟把剩下工作先放一边,靠上椅背斜斜躺平。
吕倩没再说话,继续去做她的事,沈烟余光看了两眼,闭上眼小憩。
去年她评副高不算很顺利。
一年怀孕加产假哺乳期,她几乎是两年没有特别产出,虽说只是常规评审以前的材料足够,但在人才济济的一附院,在全国重点科室,她的材料没有十足竞争力。
当时吕倩算是还了一个人情。
她那会手上有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已经写了两篇能上柳叶刀的文章。
这个项目在立项时她就把自己拉进项目组,沈烟做的工作不多,但吕倩说可以把这两篇文章的一作都给她。
沈烟心里感谢,不过没要。
医院也是个职场,上次评职称她就被搞过一轮,现在这事虽然看起来没有毛病,但真要追究起来也能追究出什么,她不希望再掺和进什么阴暗的斗争里面。
虽然艰难,但最后也评上了这个副高。
现在梁朔安三岁,已经完全能脱离自己,今年九月又去上幼儿园,沈烟开始把全部重心放在工作上。
跟领导聊过,科室里渐渐给她安排其他工作,她也凝聚十分精力,把该做的都做好。
他们这行,再往上走一是行政级别,二是专业技术,沈烟不太想做什么行政工作,她只希望不断精进工作能力,跟上前沿研究,争取给手里病人带来希望。
这两年在这条路上是慢慢地走,但现在,可以冲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