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是个例,john身边像他这样的人不胜枚举。有女孩从哈佛教育学院退学,跑到坦桑尼亚的村子里教小孩;有大叔干了大半辈子护士后,顶着花白的头发坐在20岁的小孩子中间重新读艺术;有单亲母亲在课间挤奶,放学后回去喂第三个孩子;有读博士的父亲推着婴儿车去导师的officehour。还有之前跟林桢提过的,高盛的ceo下班去夜店做dj;大摩某个柜台的头头喜欢去时代广场地铁站里拉小提琴,尽管他每年能拿到超过1亿美金的paycheck,还摊开琴盒接受“投币”。
他们的想法很自由,没有被固化的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所束缚。对什么感兴趣就去干什么,想做的时候才去做,年龄、专业、世俗都不应该是限制。
这造成的世俗的现实是,没人会对他人“曲折”或“另类”经历发表任何言论,更别提jud。因为每个人都太不同了。每个人自成一类,就无所谓另类。
所以,回国之后,他感到每个人都上紧发条,放佛都赶着、排着队去做什么,考研、相亲、结婚、买房···去得晚了一点就什么都捞不着了似的。更随时有“过来人”啧啧嘴,发表一番指导意见。
对此他并不陌生,只是在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他开始审视自己。
在国外生活的亚裔男的人生,似乎也有一条被默认的成功路线:常春藤毕业,凭借精益求精与吃苦耐劳,被各大巨头招入麾下,卷生卷死,接着便是title与东家的不断升级。30岁中间至偏后的年纪上,与一位华裔女性结婚,生一两个孩子,坚持健身,happywife,happylife
直到一两年后大众媒体将周受资这号人物推至风口浪尖,他那张“长期有氧运动的脸”和谦和内敛的亚洲气质,让男人想成为,女人想拥有,亚裔男霸总终于有了脸。
john却对那条路线完全不感兴趣。看新闻时,林桢也表示她对周这类人完全不感冒。
“太没劲了。”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交换眼神,默契地笑出来。
他确实很好地符合了世界对优质亚洲男性的理解。但在他们看来,他很难让人狂爱或者狂恨。他更像一个成绩优异、作风稳健、按部就班的好学生,少了动物性,所以不动人。
john折回床前,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头像抹茶绿色,是分子料理摆盘的香椿冰淇淋。
手机的光在黑暗中映亮john柔和的面部表情。
john:「睡了吗?」
过了半分钟。
l:「还没」
john:「你怎么又熬夜?」
都请假回国了,又没有作业可写。
发出这一句,觉得口气太凶了。连忙追加[亲亲][亲亲][亲亲]。
l:「你知道广义相对论么?」
john:「···」
john:「爱因斯坦怎么你了?放过他老人家吧[抓狂][抓狂][抓狂]」
然后,对面传来一张照片。
john点开来,认真看了两分钟。表情渐渐严肃,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关心相对论。
john:「进展如何?」
l:「相当困难」
她说相当困难,对其他人来说,那一定地狱级困难。
john:「明早我给你买豆汁儿喝,补补脑[亲亲][亲亲][亲亲]」
l:「不喜欢臭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