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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不想就这样结束（第2页）

&esp;&esp;一顿饭，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只有程爷爷当作不知道，时不时兴致勃勃地和两个孩子说几句话。

&esp;&esp;程昱不在状态的原因，他心知肚明。而蒋昕这边，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因为没能入选国青队而感到沮丧。

&esp;&esp;等吃完饭去倒餐盘的时候，蒋昕才敢快速环视整个餐厅，可是哪里都没有周行云。

&esp;&esp;他已经走了。

&esp;&esp;而蒋昕一直到下楼的时候，其实都还没有做好和周行云告别的准备。在整个过程中，虽然她无比清楚一切结束之后会怎么样，心中也会偶尔闪过一阵刺痛。但和周行云不同的是，蒋昕没那么内耗，她不会过度地用未来的痛苦去稀释现在能够拥有的快乐。在能快乐的时候，她会尽情地将快乐追寻到极致。

&esp;&esp;但也正因为这样，此时此刻，当她端着油腻腻的餐盘，站在人来人往的餐厅中，听着行李箱滚轮的噪音、孩子的哭声和陌生人的交谈时，忽然便觉得所有这些流动的、嘈杂的背景音都有了重量。它们一齐坠入她的胃袋，又沉又冷。

&esp;&esp;不是在心里预演过的，淡淡的伤感与哀愁。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生理性的恐慌。

&esp;&esp;“昕昕？”

&esp;&esp;程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转过头，看到程爷爷关切的眼神和程昱略显疑惑的脸，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esp;&esp;“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到不像是她自己的，心中却忽然有某种冲动似洪流般涌来，冲破本就不堪一击的堤坝。

&esp;&esp;“我昨天和同学出去玩，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忘在他那里了，我现在上去找一下，你们等我一下，五分钟就好！”

&esp;&esp;话音刚落，来不及等待程爷爷和程昱的回应，她就快步向正在徐徐打开，即将上行的电梯跑去。

&esp;&esp;只隐隐听到程爷爷在她身后微微提高的音量：“这孩子，跑什么，不着急，慢慢找，不差这几分钟啊，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esp;&esp;早餐时段即将结束，绝大多数旅游团的游客也都已经坐上大巴出发了。

&esp;&esp;蒋昕踏上上行的电梯时，里面刚好空无一人。

&esp;&esp;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蒋昕背靠着冰凉的轿厢壁，按下数字“12”。

&esp;&esp;2、3、4、5……

&esp;&esp;一直到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滚动，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颤抖。

&esp;&esp;数字的增长并没能够帮蒋昕厘清思绪。她脑子里反倒是越来越乱，像一整箱毛线都被打翻，五颜六色的线团滚了满地，纠缠在一起，却根本挑不出一个线头。

&esp;&esp;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想和周行云说什么，该和他说什么，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esp;&esp;她只知道，她不想和他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结束。

&esp;&esp;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二层，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投进来，照得她有些眩晕。

&esp;&esp;蒋昕终于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思考，而是凭着肌肉记忆向1206跑去，屈起手，扣响了房门。

&esp;&esp;“咚，咚，咚。”

&esp;&esp;蒋昕等了十秒，或者是二十秒，却没有等来任何动静。

&esp;&esp;于是她迟疑着又敲了一次，加重了力道。

&esp;&esp;“周行云，你在吗？”

&esp;&esp;却依然无人应答。

&esp;&esp;敲到第三次时，希望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esp;&esp;蒋昕沮丧地想，或许周行云已经出门了，也或许在他看来，这一天已经提前结束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她。

&esp;&esp;想到这里，她半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定了定神，忽然感到一阵脱力般的茫然。

&esp;&esp;就在她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刹那——

&esp;&esp;“咔哒。”

&esp;&esp;身后传来门锁打开的轻响。

&esp;&esp;蒋昕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esp;&esp;房门向内打开一道缝隙，见到人之前，温热潮湿的水雾率先涌出，夹杂着酒店洗发水芦荟味道的清香。接着，周行云的身影显现在浓雾后面。

&esp;&esp;他也没想到蒋昕还会回来找他。

&esp;&esp;他显然是洗澡洗到一半，黑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发梢甚至带着一点没来得及冲干净的白沫。脸上水珠也连成了串儿，似下了一场滂泼大雨。

&esp;&esp;水珠划过周行云清晰的下颌线，没入松松垮垮的浴袍领口。

&esp;&esp;他出来得急，浴袍带子也系得仓促而狼狈，露出一整片锁骨和大半胸膛，以及两枚若隐若现的红果。

&esp;&esp;蒋昕不小心瞥到一眼，就不敢再看了，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esp;&esp;周行云这才察觉到带子有些松了，忙把自己裹得更紧些，脸颊通红。

&esp;&esp;“我，我，我……”偏偏这时蒋昕还开始结巴，脚也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