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尽奢华的?客栈矗立街头,门楣高耸,鎏金牌匾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厚重?的?门帘以苏锦织就,上头绣着大朵大朵盛放至极的?金色牡丹,瓣瓣如金,花蕊嵌珠,贵气?逼人。
帘起帘落间,带出一股暖香。
堂内座无虚席,酒客们推杯换盏,唾沫横飞,话题无一例外,全绕着蛊林打转。
这么一片人声鼎沸中,倒没几?个人留意到,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为首的?女子一袭白?衣,身?后半步还跟着一名黑衣侍从,一言不发,冷冷地注视着周围情形。
白?衣姑娘走到柜台前,轻快一叩:“掌柜的?,给我?来一间最好、最大、最豪华的?上房!”
掌柜忙不迭从柜后迎出来,满脸堆笑:“得嘞,客官远路辛苦!”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这的?上房刚好还剩一间,街景漂亮得很,包您满意!”
掌柜拨着算盘,余光一扫,瞥到女子身?后沉默的?黑衣侍卫,又不由?自主往下一移,定在一个圆滚滚的?雪团子上。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掌柜心想。
掌柜在心里嘀咕一句,面上仍恭恭敬敬:“这位可是您的?侍从?可要另为她安排一间屋子?”
白?衣姑娘眨了眨眼,转身?朝黑衣女子看去:“小侍从,这儿?的?房都满了,只剩一间。你愿不愿意与我?睡一张榻?”
掌柜吓了一跳,连忙小声道:“客官,本店上房虽是没了,但还有不少其?它寝屋,您若不嫌弃——”
“哪有?分明就是卖完了。”
白?衣姑娘回头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本正经道:“别出声,我?同我?侍卫说话呢。”
掌柜:“……”
行吧。
那黑衣侍从沉默片刻,声音极淡:“您如何安排,便?如何。”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白?衣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抽出一张银票压在柜上,“我?俩今晚还是睡一间房,一张榻。”
黑衣无奈:
主子还是那个主子,纵然房间很多,纵然银两足够,可她偏就要扯着自己?睡一间,死活不肯放她去睡马厩。
接过铜钥之后,两人一猫上了三楼,沿着雕花廊栏走到最尽头。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榻上铺着云纹锦被,床帐是半透的?细纱,缀着细如米粒的?珠玉,一晃便?有光点流转。
案几?以楠木制成,边角打磨得温润如玉,上头摆着羊脂玉灯,香炉里缭绕着一缕极轻的?檀烟。
柳染堤将?自己?往榻上一丢。
锦褥软得很,她在上面舒服地滚了两圈,从仰躺滚成俯卧,又翻身?躺回去,像条刚捞上岸的?小鱼。
惊刃在身?侧整理着东西,她先将?两人的?衣物收拾出来,又从包裹之中,抽出了一封金色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