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危机四伏,九死一生,你却只给两日期限,还不许旁人入内相助,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
容寒山脸色一沉,“我不过是顾全大局罢了,比起让蛊母出林为祸一方,将两人困于林中才是上策。”
“牺牲两个人,与牺牲满山满谷的人,孰轻孰重,苍掌门难道还分不清?”
苍迟岳猛地踏前一步,镇山剑已然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杀气从?一寸冷光里溢出来:
“姓容的,你少?拿什么大局来压我!”
苍迟岳怒斥道:“你若真有这?般觉悟,大可以自己进去,与蛊母同归于尽!”
“你自己不敢进,便叫旁人替你送死,算盘打得倒是心安理得,你配‘顾全大局’四个字?”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齐昭衡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她们之?间,一手拉一个,一手挡一个。
“等等,二?位等等!”
她苦口婆心地劝:“柳姑娘二?人既已进阵,我们眼下最要紧之?事,是盯紧阵法流转变化?,而非互相指责。”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旁侧、未曾开口的玉无垢也缓缓迈步上前。
她仍是一身?素净衣衫,无金玉累身?,腰间只系一根长带,环着一柄样式朴素的佩剑。
玉无垢抬手,指尖按在苍迟岳尚未完全出鞘的剑背上,定住了她的动作?。
那动作?极轻,却似在剑脊上落了一块千斤巨石。剑身?铮鸣一顿,寒意被生生压回鞘中。
她语气温和:“苍掌门,请收剑罢。”
“苍掌门顾及着二?位姑娘,容庄主则忧虑蛊母为祸,二?位皆是有心之?人。”
玉无垢环视一圈,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并不凌厉,却叫人不由自主地避开锋芒:
“如?此各退一步,”
“可好?”
玉无垢虽是因蛊林之?事,自行请辞了武林盟主一位,但众多门派对她的敬与尊并未减少?半分。
她在位时镇过几场大乱,武功也是高?深莫测,各家宗门不论明里暗里如?何,提起“玉盟主”,终究要低一低头,放下傲气。
苍迟岳喉咙里那口气闷得难受,却也只得长长吐出一口,道:“罢了,我收手就是。”
容寒山睨她一眼,也是识相地闭了嘴,向后退了半步。
她环起双臂,目光略偏一寸,只见落宴安已从?阵法旁悄悄退开。
落宴安垂着头,将袖口悄悄一拢,借着宽大的衣袖,掩住了缠绕着几道红绫的手。
她重新站回先前那株老树下,像方才从?未借着混乱,靠近过阵沿半步。
应该是得手了。
容寒山心道。
她望向被镇石所压制,幽暗涌动的白雾,内心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