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雅烦躁地抿了口茶,分明?是上好的碧螺春,她喝着,却?只觉唇齿升苦。
这趟鹤观山,足足折腾了五日。
探殿,不知从哪吹来一丝火星被吹到?废瓦上,一阵乱窜,险些点着堆在旁边的木梁;探山,山石塌方,好几?名暗卫一脚踏空,差点掉进被烧塌的地基里?。
又?去探一座没被烧干净的偏祠,刚走两步,堂前的石狮子就?从底座上歪倒下来,“轰隆”一路滚下台阶,差点砸到?她脚边;再往前走两步,那块门匾“哐当”一声掉下,离她头顶只差一寸。
她的队伍走到?哪,怪事、诡事就?跟着发生到?哪,活像是中了邪,撞了鬼。
比起信奉神佛、事事都要烧香求签,祈求庇佑的容寒山,容雅才不信鬼神之说。
可这一趟实在太过诡异,她想着想着,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冒出惊狐讲的那些诡事。
火光里?的人影,深夜的求救声,那个被吓疯的樵夫,还有那些找不着尸首的冤魂……
容雅只觉背脊一凉。
手一抖,“啪!”
茶盏从指间滑落,砸在案上,碎成?几?瓣。
热茶与水渍在案上慢慢蔓延,沿着木纹铺开?,竟莫名勾勒出一副五官俱全、面带怨憎的人像……
容雅死死盯着那摊水渍,寒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明?明?已经离开?鹤观山了,怎么,怎么回事……容雅瞳孔震动,厉声吼道:“惊狐!!”
廊外,正在打盹的惊狐猛地惊醒。
“是!”惊狐反应极快,将怀里?的《武林十大?凶地志异》、《江湖诡异实录·鹤观山卷》、《鹤观山夜哭录》一股脑塞进旁边的包袱里?。
开?玩笑,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堪称关于鹤观山最吓人、最恐怖、最阴森的鬼故事大?全,管你?是心中有鬼还是心中没鬼之人,皆是一吓一个准。
惊狐连塞带踹,顾不上整理,胡乱一压,将包裹往一旁惊雀怀里?一丢,自己已经三步并两步地往舱门口冲去。
“主子,怎么了?!”
惊狐一边小?跑着冲进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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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雅的队伍回府时,正值黄昏。
天?色将暗未暗,长廊外的残阳贴着檐角斜斜坠下去。容雅一身风尘,靴底沾着未干的泥,脚步沉沉地踏入正厅。
容寒山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她正翻看着一封信件,佛珠在指间一颗颗滑过,光泽温润。
“如何?”
两个字,冷得如腊月寒冰。
容雅垂首,低声道:“女儿无能,鹤观山上旧迹全毁,属下翻找数日,确实未见有用之物,但——”
话还没说完,便被容寒山一声冷笑打断。
“我早就?说过了,活着的鹤观山是一块大?肥肉;死了,也是块满是筋络的骨头。你?以为这些年,就?你?一个想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