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侧过?头来。
烛火映在容雅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庞安静、端正、恭顺,可偏偏在那一片温驯之下,有一簇极深、极幽暗的火在燃烧。
“雅儿,你忽然提起鹤观山,”容寒山似笑非笑,“是想要做什么??”
那一眼,不复方?才的倦意,尖锐冷厉,仿佛要将她一层层剖开,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容雅身形微僵,指骨收紧,冰冷的香炉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她当然不敢说实话。
【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够让自己掌控整个嶂云庄,是她将来坐稳这个位子、压过?所有人?的底牌。】
容雅垂下睫,掩去所有思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坦然与恭顺。
“女?儿不敢欺瞒母亲。”
她福身一礼,声音柔下去:“大姐新丧,女?儿武功平平,铸剑天?赋亦不如二姐,唯有在机关阵法上尚有几分心得。”
"女?儿知道,母亲这些年为了嶂云庄,为了铸出能与万籁比肩的神?兵,费尽了心思。
“若能借此为母亲寻回几分鹤观山的铸剑秘辛,也算聊尽孝心,为母亲分上一点忧。”
话说得滴水不漏,谦卑又恭顺。
容寒山盯着她看了许久,眼里?的寒意中,多出几分打量与玩味。
半晌后,她开口道:“可以。”
容寒山缓缓道:“既然你这般上心,那你这些日子,便去鹤观山走一遭吧。”
“倘若真能让你找到?些什么?,我在你和你二姐之间,”她顿了顿,“说不定,会多考虑考虑你。”
“多谢母亲。”容雅伏身一礼,声音恭顺。
她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库房门开了又合。
容寒山也起身,扫了一眼案上的寒徵,冷声吩咐:“收起来。”
侍从应声,小心翼翼地将剑收入匣中。
容寒山整了整衣袖,大步走出库房,数名巡卫亦默然跟上,靴底与石板轻响,一路远去。
片刻后,库房厚重的门板再度合上,铁闩落下,灯火晃了一晃。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房梁上,惊刃侧耳听?了一会,确认外头再无动?静,这才轻巧落地。
她回身望向上方?:“主子。”
“来啦。”柳染堤笑着,从另一头的暗处一跃而下,落地时?衣袂一展,裾角扬起。
她背着手,很是悠闲地在库房晃了一圈,随手一弹剑架上的刃面。
柳染堤侧着身,听?剑吟轻颤而散,笑着道:“我原本还想着,先去锦绣门乱晃一圈,敲诈她们几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