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有教徒上前,捧上一卷竹简:“护法大人,这是今夜酒水与香料的单子,请您过目。”
惊刃接过,随意扫了一眼:醉仙引、合欢露、酥雨霜……
她的指节微不可察地一紧,越看这单子,便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头,无?论酒水、香料、瓜果、还是糕点,每一项单独拿出来,可都?是催情助兴的烈物。
若是混在一起,辅以乐声?,缠心蛊必定能趁着血运加快,沿经络走得更深更急,以一夜抵七八日。
【这分明是场鸿门宴。】
看来,红霓是等不及了,怕是要?借着“晚宴”之名,尽快夺了“天下第一”的神智,再把她献与赤天蛊。
惊刃内心愈发不安。
她随便挑了几个错处,斥责了那?教徒几句,这才转身,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一走出偏殿,她脚步便蓦然快起来,焦虑如焚,只?想着立刻回?去告知主子。
哪怕主子未被下蛊,也?最好不要?参加这一场鸿门宴。
惊刃沿着廊道疾行,脑中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她或许可以帮主子装病推脱,若是实在推不掉,她便暗中换掉主子面前的酒水、吃食,亦或是在宴会上闹事,也?是个办法。
惊刃心思翻涌,脚下却不敢停。
只?不过,她刚出了偏殿没多远,前脚方?踏入回?廊,脚步便猛地一顿。
前方?长廊本当?通向主路,此刻却阴影沉沉。
空气里那?股馥郁的甜香,不知何时浸入一缕更冷冽、近似腐朽的幽香。
惊刃蓦地收住身形。
前方?廊柱下,一抹赤衣静静倚着,似是等了她许久,又似只?是随意路过此处。
她一袭重绣赤衣,瓣纹层叠,赤若新血,白?骨簪在乌发间幽幽生光。
红霓抬眸,面上慢慢勾出一个笑来,不见半分暖意,柔声?唤道:“红砂。”
惊刃的心沉了下去。
红霓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她发现什么了吗?
惊刃压下所有翻涌的思绪,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无?懈可击:“教主。”
红霓微微颔首:“嗯。”
惊刃正要?寻个由?头退开,红霓却抬起手来,向她招了招:“红砂,过来。”
惊刃只?好默默走过去。
红霓抬起手,惊刃一瞬绷紧,还以为对方?要?触碰脸侧,正犹豫着要?不要?躲开。
幸好,红霓的手越过颊边,勾起她的一缕鬓发,于指腹间摩挲着。
暧昧,又带着审视。
“你今儿,”红霓将那?缕发丝绕在指尖,声?音轻柔,却透出一丝古怪的兴味,“似乎有些?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