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霓心思缜密,她既敢放柳染堤进来,这教中必定遍布眼线,稍有异动,便是万蛊噬心。
更何况,她们进来时还是被蒙着眼睛,走了很长一段盲路才得以入内,能不能寻到出去的路都?是个问题,毋论带着个大活人了。
哪怕真的成功将人带走,这右护法对红霓忠心耿耿,一旦转醒,必定会高?声?呼救,拼死反抗。届时动静一大,便是自投罗网。
时间紧,路途险,还要?避人耳目。
——实在是困难重重。
柳染堤神色犹豫,她抿着唇,将惊刃所罗列的风险,在心中又过了一遍。
片刻后。
“行。”
柳染堤轻声?道,“就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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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自天井泄下,驱散了石室中彻夜的昏暗,照亮案几上冷透的茶壶。
齐椒歌迷迷糊糊醒来,从地铺撑身而起,揉了揉眼,这才看见案几旁坐着两个人。
柳染堤不知昨晚何时回?来的。
她一贯爱睡懒觉,此时竟醒得比自己早,手中翻着一卷舆图,正皱眉比对着什么。
而她对面,另有一位“陌生人”。
那?人一身赤尘教护法独有的暗红劲装。眉眼冷峻,神色寡淡,正细细擦着几枚薄薄的刀刃,动作娴熟。
谁?
那?张脸叫人眼熟得很。齐椒歌定睛看了看,心口一跳,惊叫出声?:“右、右护——”
桌旁的“右护法”早已瞥见她起身,身影一晃,覆着薄茧的手伸来,快而准,捂住她的嘴。
齐小少侠满脸惊恐:“唔,唔!”
那?一瞬间,齐椒歌已经把自己身后事全想好了:棺材板要?选上好的楠木,葬礼得吹唢呐,最好再请几个哭丧的,哭得越惨越好,显得她生前人缘好。
她肯定要?和齐颂歌埋一起。
阿姐走的这么早,武功又高?,七年了,肯定早在地府里发展起自己的一方?势力,没准山门都?建好了,专收武功高?强的鬼当?门徒。
她只?要?一下去,就可以跟着阿姐吃香喝辣,在地府里横着走。
阿姐肯定会给她安排个特别厉害的差使,譬如山门大长老,或者执法堂堂主。
她每天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听?底下一群小鬼毕恭毕敬地叫她“长老”,有事没事训斥训斥不听?话的新鬼,想想就威风。
就在齐椒歌胡思乱想之际,耳畔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是我。”
那?只?手松开了。
惊刃面无?表情地松开她,退回?桌边,拿起软布,继续擦拭堆成一座小山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