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诏里有教过这些东西吗?惊刃在一团乱麻的思绪里地回想着,隐约记起,大约确有寥寥几节课。
只不过,当年讲师滔滔不绝时,她在干什么来着?……哦,好像在调整毒药的配方,或者在将木条削成暗针,根本没仔细听。
惊刃悔不当初。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主子给自?己一些平易近人,比较容易完成的任务。
比如,杀人设伏,放火投毒之类的,惊刃默默想着,她还是比较擅长这些东西。
惊刃头有些晕,她一边战战兢兢护着那?三枚卵石,一面被?对方从容的节奏牵引。
忽紧忽慢、时收时放,每一次点到为止,都恰巧落在她的破绽上,把一丝细麻从皮下挑起,又对她置之不理。
惊刃终于有些支撑不住,身形往下一滑,却被?柳染堤扣住了十指:“别动。”
石子将落未落,收不住,几欲坠下,被?指腹轻巧一托,补得严严实实。
柳染堤贴近她耳尖,笑着咬了咬:“小刺客办事不利啊,还得让主子替你兜底。”
远处山脊压着一线薄暮,天色暗了些。远处有不知?名的虫在唱着,一首又一首。
泉面受了风,细浪层层,水声贴着衣角来回,软软地、断断续续,一如她紊乱的呼吸。
惊刃揽着她,神思恍恍,意识昏昏,额心伏在肩窝里,将不知?是雾、汗、还是泪的一线湿意,糅作?团,一并蹭在她颈侧。
或许,主子说得没错:
她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世人皆被?因果推着走,出身是因,选择亦是因,今时处境是果,来日命数又是更深的一重果。
这广袤天地之间,人命轻贱如纸,今日是她,明日便是我?。与?其担虑明日追兵,忧愁后日仇家,不妨由心片刻。
明日明日,终究不在此处。
于是留在当下,
一晌贪欢。
-
由于柳染堤实在是太过分,两人本身计划能?在“祈福日”两天前就赶到天衡台附近,硬生?生?往后拖了一天。
柳染堤一琢磨,决定在附近城镇歇一日,明天再继续往中原腹地走。
惊刃头晕眼?花,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主子,另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主子。
绝对不可以了,惊刃想着,下次就算自?己再怎么犯困,也一定要把缰绳抢过来。
柳染堤的御马术,真的太差了。
好不容易到了城镇,她甚至连缰绳都不会系,将马匹牵到客栈的马厩边上,随手一丢,无视马匹瞪大的眼?睛,转身就要走。
惊刃头有点疼:“主子,等等。”
柳染堤几步跑过来,殷勤地扶着她,柔声道:“纸美人,怎么了?可是有些不舒服?我?扶你上楼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