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萍点头,随即便跳下窗沿,一段奔跑攀爬后来到餐桌上,冷静地朝温晴说明情况。
“你好,我是楚萍,受安格蕾和白梦委托而来。
副本世界将于明天上午毁灭,若你有意愿了解真相,找回原本的自我,可以打开这本书进行蜕壳。若无意愿,可以跟随白梦去往教堂底部的洞穴躲避灾难。
你妹妹已经打开书,正在蜕壳。你打开书找到自我后,能够召唤治疗类信物,也许能帮上妹妹。”
张千千还在窗沿站着,见楚萍一口气说完前因后果,愣愣地张大嘴。
她一向知道楚萍胆大心细,但没想到她胆子会这么大。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温晴居然毫无疑惑地接受了这套说辞,打开了白雾托举的考试用书。
蜕壳开始,温晴的身体像被蔬菜切丝器划过,衣物伴随着皮囊一缕缕落地。
皮囊之下,原本的、那张和皮囊一模一样的脸孔出现。
没有疼痛,一切自然而然发生。
角色外壳就像梳头时被带落的头发,发现时结果已定。
温晴低头看着身体上的异变,有种旁观者的抽离体验。
考试中的一幕幕在脑内闪过,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扮演,她都像此刻一样抽离。她从来都是把考试当成考试,兢兢业业做好角色任务,未曾代入到角色本身。
温晴将目光从自己斑驳破碎的身体移开,移向疯狂大叫的妹妹凌菲。
焦急与平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体内缠绕,她思绪飘忽,怅然若失。
她想到,不仅是副本考试,连同生活、学习、人生里的每一次重大选择,她都是以旁观者的状态在做判断。
有代入感,但不多;会沉浸,但不痴迷。
“这样是对的,这样是好的。
只有这样,才能在手术台上面对血液与人体组织时,冷静持刀。
只有这样,才能脱离了情绪的绑架,成为好的医学生、好的医生。”
温晴如此告诉自己,也如此说服自己。
唯一的例外,是在那次巨龙的梦里,她不愿醒来。
像风一样刮过草原,带起一地鲜嫩草叶;像雷电一样劈开黑夜,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像时间一样流过雪域孤城,定格为冻成雕塑的祈祷者……
在梦里,她是巨龙,是风暴,是元素。她不用旁观别人的爱恨情仇,她即世界本身。
可惜,那样的代入感,只存在梦里。
想到这里,温晴感到一副沉重的枷锁从身体倏忽剥离,灵魂轻飘飘地脱离地面。
等她意识回归,便发现自己完成了蜕壳,站在脱落的破碎衣物与角色空壳间。
“成功了!”木偶张千千欢呼。
然而,一旁凌菲的蜕壳异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