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想法在此刻似乎稍微有了一些头绪。
但她有点不敢深想下去。
如果认同这个想法的话,就要承认自己做错了。
可是如果承认做错了,那么她和安诺连这一步都走不到。
那怎么能承认自己做错了呢?
正午的阳光照得眼前的景色白得刺眼。
下楼之后,安诺却摘了鸭舌帽,眯着眼睛四下张望。
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舒尤俐发现,但又想多在步行街逗留以增加与系统所说的“那人”碰面的时间,于是装作对街边小摊感兴趣,抓起一串贝壳做的手串。
“多少钱啊。”
“三十。”
“……那挺便宜啊。”
安诺本来想砍价用来杀时间都不好意思,又挑了一串在舒尤俐的手腕上比划。
“那不我送你……但我没钱。”
舒尤俐看见安诺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温柔水润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叹息。
心脏蓦然又是一阵抽痛。
她开口:“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张卡。”
安诺勾起嘴角:“用你的钱来给你买礼物么,也算一种情趣。”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很刺耳呢?
这段日子安诺明明说过很多更刻薄的话,但这句不算刻薄的话却带来一种崭新的痛苦的感受。
像是抽空胸腔内的空气,窒息感带来酸涩的刺痛。
很想吻她。
如果接吻的话,一定能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些稀薄的空气吧。
她忍不住凑近。
安诺却抬手挡住她,警惕道:“干嘛?”
这眼神又刺痛了她。
明明昨晚对方还面不改色地说出让人羞臊到想死的话,今天又突然不近人情了。
她低头不敢看她:“抱歉,有点情不自禁。”
阳光下她的脸煞白一片,手指无意识抠着手腕,留下一片红痕。
疼痛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安诺心里有别的事,没发现,只对舒尤俐道:“卡不卡的改天再说,你先付钱吧。”
付钱的时候安诺大吃一惊。
三十是欧元。
她忍不住边走边回头:“怎么呢?他明明可以抢,却还给了我两条手串么?”
舒尤俐道:“还好,不贵。”
安诺趁这个机会扫视人群。
唉,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舒尤俐定的餐厅也到了。
包厢等菜的时候,安诺把手串戴在舒尤俐的手腕上。
这时才看见对方的小臂上多了一串红痕。
此时像是荨麻疹一样红肿了一片。
她疑惑道:“过敏了么?”
舒尤俐面不改色:“大概。”
但安诺看见了尽头那几个月牙一般的痕迹。
她拿起舒尤俐的指甲比对了一下,恍然:“你自己掐的啊,这又是怎么了?”
舒尤俐坐在宽大的沙发椅里,脊背笔直,但莫名看起来垂头丧气:“我很难受。”
安诺道:“为什么?”
她的心怦怦直跳。
因为她现在非常害怕舒尤俐比她更先一步发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