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攸宁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道旨意一下,她在京城一衆贵女中还有什麽身份跟地位可言,到这一刻,她才是真正的慌了,皇帝表哥他心里眼里就只有谢姝一个,她目光带着幽怨,哭得那叫一个杏花带雨:“皇帝表哥,攸宁只是一时口无遮拦,并非故意对皇後娘娘不敬,还请皇帝表哥明察。”
崔女官为皇後娘娘奉上一盏茶,她心里想的是,楚姑娘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方才还言之凿凿,认为陛下是被皇後娘娘所迷惑,才会将太後娘娘送到西苑,如今却又改口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也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帝王神色淡漠,朝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立马走上前:“楚姑娘,您请吧。”
楚攸宁一步三回头,盼望着皇帝表哥能念及表兄妹的份上放过自己,但帝王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侧的女子身上,不知道在与她说什麽,眉目很是温和,这副温和的姿态,楚攸宁之前从未见过,楚攸宁险些要咬碎後牙根。
楚攸宁很快就被送回了楚国公府,而帝王的口谕也被传达到了楚国公府,正堂之中,楚老国公看着面前这个最受自己疼爱的孙女,很不解:“攸宁,你到底做了什麽陛下为何突然下有这麽一道口谕”
这个孙女从小就被太後养在宫里,在京中也是盛名在外,端庄大方,因为她是楚国公府最有可能为楚国公府增添荣华的姑娘,楚老国公对她一向宠爱,甚至以她为骄傲,唯一遗憾的是她不得陛下的喜欢,但就算攸宁不得陛下的喜欢,攸宁也是陛下的表妹不是,陛下怎麽无端端的就不让攸宁再入宫了。
说起来陛下登基之初,对他们楚国公府还算倚重,也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陛下就对他们楚国公府多有防备,不仅在朝中没有将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他们,而且对太後娘娘这位生母也没有以往的敬重,因为当年西域静太妃的事情,陛下跟太後娘娘母子情分就很淡薄,但是之前陛下跟太後娘娘明面上还过得去,现在却是连明面上都过不去了。
但是攸宁今日这情况,楚老国公还是怀疑她做了什麽,惹了陛下动怒。
今日楚国公府正堂里面除了坐着楚老国公跟楚老夫人,还有楚二叔,这里面表情最为淡定的应该就是楚二叔了,他那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仿佛这个侄女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楚攸宁咬紧了牙,还未开口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她跟自己的祖父抱怨:“都是皇後娘娘她害我。”
楚二叔已经见识过这个侄女表里不一的本领,听她这麽说,楚二叔眼神流露出一抹嘲讽:“皇後娘娘如何害你,莫不是攸宁主动冲到皇後娘娘,冲撞了皇後娘娘,才惹得陛下动怒,罚你在府中闭门思过。”
皇後娘娘母仪天下,如何会想着害一个臣子家的女儿,楚攸宁还真是说谎不打稿子。
楚老国公最看不惯的就是二儿子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就因为当年他没让他跟他那心上人在一起,他就对他们楚国公府多有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嘲讽,但是他又不想想,一个江湖女子,如何能入他们楚国公府的门,他让人将那个女子弄死了,还不是为了他,他竟然丝毫不领情,楚老国公有些不高兴:“老二,攸宁怎麽说都是你的小辈,你的侄女,你怎麽能这样说攸宁,老夫相信攸宁不是这样的人,她定然知道分寸。”
楚二叔便不开口,只是面色薄凉的笑了笑,其实在这个家中,楚二叔的能力是最出彩的,也是最明白是非的人,也因为此,他在这个家中显得格格不入,楚二叔端起茶盏抿了口,已经不欲开口了。
楚攸宁见楚老国公站在自己这边,顿时觉得自己有了依靠,中气十足的开口:“祖父,今日我入宫送姑母,姑母与我说,她之所以被陛下送到紫竹庵,所以我才忍不住去找皇後娘娘,我希望皇後娘娘能念及太後娘娘是皇帝表哥的生母的份上,劝一劝皇帝表哥,这样对大家都好,可皇後娘娘非但不听,还让人将皇帝表哥请过来了,皇帝表哥以为是我在欺负皇後娘娘,这才让我在家面壁思过三个月,还不让我再入宫。”
楚二叔轻嗤一声,他还以为这个侄女有多大的本领,原来就是满嘴谎话,她说的话怕是自己都不信吧。
何况陛下跟皇後娘娘都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太後娘娘自己做过什麽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她一门心思就只有楚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哪有陛下这个儿子。
“陛下这些时日确实极其宠爱皇後娘娘,按理说这京城的大家闺秀这麽多,陛下看都看腻了,何以就对皇後娘娘一个人这麽好,难道是皇後娘娘有过人之处”自从皇後娘娘去年年底入宫,陛下待她有多宠爱,楚老国公也略有耳闻,这恰恰是楚老国公不明白的地方。
“兴许陛下只是一时新鲜。”楚老夫人猜测,去年楚国公府举办宴席,皇後娘娘也来了,她觉得皇後娘娘顶多是比寻常女子要更温婉端庄一些,过人之处,楚老夫人是没看出来。
楚二叔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将手中的茶盏搁下,站起身:“父亲,儿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你去吧。”楚老国公点了点头,他眼下心思也不在这个二儿子身上,自然不打算阻拦。
楚二叔容仪其伟,抚袖站了起来,他经过楚攸宁的时候特意瞥了楚攸宁一眼,楚攸宁其实还是有点怕这个二叔,因为这个二叔眼里好像什麽都知道。
好在楚二叔经过她身侧的时候什麽也没说。
楚老国公盯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盯了半晌,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他目光慈爱,说出的话却不那麽慈爱了,楚老国公说:“攸宁,你也马上就要出阁了,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里学习规矩吧,兵部尚书府深得陛下倚重,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你且安心的嫁过去吧,至于陛下那边,你就不用再操心了,祖父会在我们族中再物色人选,选适龄的女子入宫。”
楚攸宁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她这是成了一颗废棋吗。楚攸宁质问:“祖父这是何意?”
“陛下如今是宠爱皇後娘娘没错,但也不可能宠爱皇後娘娘一辈子,祖父觉得你小堂妹性格天真浪漫,就很不错,说不定陛下看多了大家闺秀,还就喜欢性情娇俏一点的女子,你堂妹要是能替我们楚国公府延续荣光,你这个做堂姐的也该高兴。”
说白了,楚老国公跟太後娘娘是一路上的人,他们眼里就只有楚国公府的荣华富贵。
楚攸宁已经开始後悔,脑子也清醒过来了,或许她今日不该去坤宁宫,但是凭什麽好的东西都让谢姝得了,她又不是比不过谢姝。
坤宁宫,几只喜鹊停在楹窗前,叽叽喳喳的,帝王伸手将女子整个的抱在怀里,温声说:“今日,朕很高兴。”
因为她有什麽事都会想着他。
“既然是陛下惹出来的桃花,那臣妾自然得请陛下过来。”谢姝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事要怪就全怪他。
怎麽就成了他惹出来的桃花了……
在遇到她之前,他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何况他的桃花可比不过她,秦煜挑眉轻笑:“这桃花肯定不是朕惹出来的,但是皇後能第一时间想到朕,朕很高兴。”
谢姝眉眼之处带着几分娇嗔,不想跟他说话。
谢姝手腕轻推了一下他,嗓音清灵:“臣妾困了,想去睡一会,陛下还是先会养心殿处理奏章吧。”
“朕帮了姝儿的忙,姝儿就要赶朕走”奏章哪有怀中的温香软玉好,帝王眉如墨画,神色幽深。
谢姝:“那陛下想如何”
“不如皇後亲朕一下,或者朕陪皇後一起歇息”帝王开始得寸进尺,一本正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