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跃出水面,坐在了岸边。“方才从醉笙林回来,”松兰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遥岚,“顺便带回一个迷路的孩子。”遥岚恭顺地退后了些许,对着来人微微躬身。“见过冥主大人。”卓真看向他,和善地点了点头。“在下已经认得路了,感谢您的相助。”遥岚看向松兰,“那我便退下了。”待遥岚的身影消失后,卓真俯下身来,轻轻地揽过了松兰的肩膀。“那孩子跟你长得真像。”“是啊。”松兰感慨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同族的缘故?”等遥岚回到醉笙林边界的时候,逝川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他,眼神时不时地望向他离开的方向。在见到人之后,逝川明显地高兴了起来,原本懒散的姿势变得端正,嘴角也扬起了笑意。但遥岚看起来却心思重重。“发生什么了?”逝川担心地问道。遥岚摇了摇头,缓缓地上了岸,湿漉漉地靠在岩石上,以此来保持身体的平衡。“你记不记得,花瞳和松兰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过松兰的心上人?”他说。“记得。”逝川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此事。“我见到她的心上人了。”遥岚垂下眼,“是卓真。”逝川眼神闪烁,震惊在他的眼底久久不散。“那松兰岂不是你的……”那一瞬,逝川想通了很多事。怪不得从来没听过遥岚提起任何关于他母亲的事情。怪不得鬼鲛一族总是和遥岚莫名其妙地亲近。鬼鲛一族,戴罪之身,如果遥岚真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于他当年的身份而言,算不上好事。松兰……竟然是卓真的妻子。不,如今看来,松兰最终究竟有没有成为卓真的妻子,还犹未可知。“你那边呢,”遥岚轻声开口,岔开了话题,“可有什么收获?”逝川回过神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了遥岚听。花瞳将想要离开醉笙林的告诉各位长老,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对。花瞳虽天生具备非凡神力,可她化为人形的时日尚短,对于外界几乎一无所知,贸然离开,过于危险。更何况,草木妖不能离开滋养他们的土地是多年来的自然规律,即使花瞳不是寻常花妖,也并不例外。他们之间爆发了剧烈的争吵,逝川这才明白,花瞳抓自己同行,是担心她势单力薄,背后无人撑腰,便用他来给自己壮胆。果然是小孩子想法。最后,花瞳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反驳,一气之下,一头扎进密林深处不见了。“醉笙林的灵源……”遥岚喃喃重复道,“但最后她还是出事了,所以醉笙林才会毁于一旦。”“难道是她不听劝告,还是私自跑出了林子?”“单纯是如此,不足以招来那样大的祸端。”遥岚摇了摇头,抬手拂过了身边柔软的灵草。它们娇嫩欲滴,翠绿可人,搔得他掌心发痒。看着这些新鲜的生命,他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些许。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见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是在这种地方。虽然有些模糊了,但他仍然记得,卓真在位的时候对他是十分看重的,尽管他年岁尚小,很多地方也并不出色。遥岚一直觉得,卓真对他的看重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他的母亲。他们的感情应该很好才对。可她后来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整个冥界的人都不再提起她。为什么连带整个鲛人族,都承受了卓真那样大的怒火,被永远耻辱地封禁在了忘川底?她……犯了什么错?“可公子,我还有一个疑惑。”逝川伸出手,轻轻拨开遥岚沾在脸上的湿发,遥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以往,逝川身上的温度总是偏低的,但如今遥岚变成了鲛人,逝川还维持人形,他身上便显得格外温暖。遥岚望着逝川一触即收的手微微出神。逝川浑然未觉:“松兰是鲛人,但卓真是冥灵,正常来说,他们是很难会有孩子的。”即使真的有了,也免不了胎死腹中的命运,根本就生不下来。但遥岚可是好好地站在他跟前了。“公子确定,那位鲛女真的是你的母亲吗?”遥岚一怔,下意识反问:“可,我和她的长相又如何解释?”“或许是其他的亲戚?”逝川思忖道。“但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遥岚依然觉得这个解释有些勉强。彼岸族的灭亡和鲛女松兰有什么关系,送他们来到这里的人是谁,松兰还是卓真?那人究竟想告诉他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