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你,彼时的你,不都是阙子真吗”元栖尘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心魔对此十分恼怒,急切的心情下,爱拈酸的粘人精本质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你明明清楚,我们不一样!还是说,你喜欢他更多些”
说着,元栖尘的手就被抓住了,大有不给个准确回复休想甩开他的架势。
可惜元栖尘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此情此景,元栖尘想的不是如何挣开,而是如此良机,怎么没带根留影书简将阙子真的生动情态记录下来。
“一样的。”他说。
“什……么”
元栖尘的赤色魔瞳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肯定道:“一样的。我眼中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阙子真。”
心魔不愿接受他的这个说法,抿着唇一副委屈样。
“怎么会一样,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不敢喜欢,不敢靠近,守着天枢宫的教条不敢违背,玉山仙君的清名牢牢压在头顶,他要顾虑的太多了!可是我不一样,我会不顾一切爱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偏心他呢”
他每说一句,元栖尘的心便往下沉一分,一点点将苦涩浸透。
心魔,这世上还有比他更了解心魔的人吗
修者修真,以真我超脱人世,心魔为我之本真,言自我之不敢言,行自我之不敢行,将恶欲冲动诉诸己身。
所以,心魔对他的爱,实为阙子真不曾表露的十之八九,对自身的恨,皆是多年来百转千回的不甘自恶。
“阙子真。”元栖尘抬手抚上他的脸庞,低声恳求,“你原谅他吧。”
阙子真歪着头在他掌心徘徊留恋,笑容阴郁:“就算我们是一体的又如何不肯原谅他的不止我,还有他自己啊。别露出这种表情阿尘,你为他难过我会伤心的。”
说罢,低头在元栖尘掌心落下一吻。
元栖尘又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长长叹一口气:“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元栖尘本不抱什么期望,阙子真却出乎意料地答了,还要顺便拉踩一下自我:“我可不像他对你处处设防,你大可用心魔幻境一探究竟。”
心魔幻境。
这是元栖尘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手段,可对修道之人最是好用,他在南北二境的魔头之名,少不了它的功劳。
一旦心志不坚被趁虚而入,轻则坠入梦魇,重则……
元栖尘看向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头疼地闭上双眼。
“不敢”阙子真一旦不加掩饰地酸起来,着实难以招架,“怕我趁机让他再也回不来阿尘还说你不偏心,我的话你从来不……”
……信。
最后一个音被元栖尘用双唇堵了回去。
浓雾四起,渐渐将二人包裹其中,元栖尘同他分开,笑骂一句:“你是要将这辈子没说过的话都说完吗”
……
墨色的浓雾聚拢又散开,露出一抹熟悉的背影。
在天枢宫住了许久,元栖尘稍加分辨便知道这是裴天和的道场,只是大门紧闭,并无见客之意。
一身青色道袍的清隽男子跪在门前,脊背始终挺拔。
不知过了多久,裴天和从大门内走了出来,眉目间笼罩着一层愁绪。
他长叹一声,话里话外尽是对亲徒弟一意孤行的无可奈何:“子真,你这又是何苦魔族天生薄情,你在我门前跪了三天,只为求撤销追杀令,他可领你这份情”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元栖尘猝然意识到,这是阙子真十四年前的记忆。
“唐家惨案另有隐情,他不会做这种事。”阙子真声音喑哑,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语气却极为坚定。
裴天和怒其不争,道:“追杀令已经发出,绝无撤回的可能。”
“此事尚无证据,岂可妄下结论!”阙子真争辩道。
裴天和厉声道:“你的亲眼所见,仙门百家那么多双眼睛,都是铁证!”
“师尊!”
阙子真目光沉痛,又殷切地望着他的师长至亲。
良久,裴天和终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