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至营垒辕门,马背上的传令兵滚落马鞍,朝中军大帐边跑边嘶喊。
“急报!主帅中伏,被困嵖岈谷!”
众人冲出帐外,段绪驰一把揪住传令兵,“胡说!大帅她明明……”
“段司马!”
谢文珺容色此时变得颇为凌厉,“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转向传令兵,道:“雍军有多少兵马?大帅身边还有多少人马?”
传令兵道:“北雍为了夺回云崖军镇,主力尽出,至少十万,主帅身边……不足八千。”
段绪驰阴沉着脸色,一语不发,低头沉思。
谢文珺一开口,声音些许冷:“段司马,你还等什么?”
段绪驰弓腰拱手,道:“长公主殿下,大帅有令,无论如何不得擅动大营……”
“什么时候了?还不得擅动,”谢文珺当即道:“传本宫令……”
荣隽一惊,想要制止,“殿下三思。”
谢文珺眸底一片决然,“集结军士,火速驰援!”
她深知谢渊本就对她有疑,不宜染指兵将调度,且不说随行的卫队中有多少双庸都的眼睛,这军中应当也有不少盯陈良玉的,如今也在眈视着她。
雍军十万,陈良玉身边不足八千人马。
足以乱掉她所有的理智与分寸。
只怪惠贤皇后生平的才气与常年病弱的身躯均被她一一承袭了,这副身子骨实在不结实,武学、兵学都难有造诣,若非如此,她想她会立即跨马扬鞭去与陈良玉同守沙场。
段绪驰眼珠流转了几遭,情急之下也难以冷静分析眼下境况究竟是听陈良玉之令不得擅动,还是遵长公主谕令驰援前线。
想了不足片刻,他道:“下官……遵命。”
北方烟尘滚滚,战马在雪原上踏出一团铅灰的烟。
翟吉猝然亲率十万主力反扑云崖军镇,兵分六路,三路人马打散了陈良玉与景明所率的鹰头军、林寅所率的云麾军之间的联络,另外三路,以三山锁谷之势将陈良玉及其身边的八千人马逼入嵖岈谷。
重弩打掉最前方那碍眼的鹰翅纹盔甲,头盔落地,底下的一张脸却并非陈良玉。
翟吉道:“怎么是你?”
林寅被射来的弩箭震得脑袋一阵发蒙,“见到我开心死了吧,二皇子。”
头还在麻,是以她忘了翟吉已登基为帝。
“陈良玉呢?”
林寅道:“陈良玉当然在云崖啊,她哪有空领几千人陪你玩?我有空,所以我来见你了。”
翟吉气急败坏,雍军的弩机早已对准林寅,只要他手一落,林寅今日必丧命于此。
他犹豫着。
当年他拿走阴阳三卷时,曾许人一诺,无论何时兵犯中凜,此生绝不杀薄弓岭一人。此为君子之诺,只有他与林鉴书知晓此诺,林鉴书已死,这一诺他遵或不遵,都再无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