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澄在进入清溪书屋的偏厅的时?候,脚步依然是沉重?的,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尝试的“索要?”,所?以,她拿不准结果究竟会如?何,后果,是否会是她和?张廷玉都无法?承受的。
“给?汗阿玛——”
脱口将请安之语说出之时?,宁澄澄都一种它带着颤音的错觉。
“来了,坐!”
令宁澄澄没想到的是,不等?宁澄澄把请安的话说完,康熙就已经一边开口打断她,一边将他手里端着的茶碗重?新放到了他身边的小矮几?上了。
就是这样平淡的家常话,却?让宁澄澄的心头?感觉一紧,可她也?只能按照康熙的要?求,站直身体,走到矮几?的另一边,轻轻的挨个炕沿边坐下,静静的等?待着康熙的发话。
康熙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在你自己的宫里,也?是这么坐的?”
乍然听到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话,宁澄澄愣了一下,才要?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做错了,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听康熙再开口了:
“今日朕……不,我,我想跟我的女儿塔娜,以父女的身份,来进行这场谈话,不知道我的女儿,能不能帮你艾玛我,实?现这个想法?呢?”
宁澄澄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这才顿住了。
随后,她这才注意到了今日康熙的无论是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手里用的茶碗,甚至于周遭的摆饰,竟然都没有关于龙纹以及明黄色这些只有帝王才配使用的专用图色。
她有些讶然的看向了康熙,然后看到康熙正专注的直视着她,并?且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还对她坐了个颔首的动作。
宁澄澄:“……”
她还是再次站起?了身:“是,汗——”
习惯性?的开头?,然后口中一顿,下一刻又是一个拐弯:“是,阿玛。”随即,宁澄澄不再只挨一个炕沿,而是以非常惯常的姿态,再次坐在了康熙的对面。
康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再次端起?了茶碗,轻轻的啜饮了一口。
就在宁澄澄的心情微微放松下来,脑子里开始考虑要?是只以女儿的身份,要?如?何说起?张廷玉这件事的时?候,对面康熙却?又抢先开口了:
“就这么决定,是张衡臣了?真的……不考虑一下沈廷文?或者其他人?”
猝不及防的宁澄澄:“……啊?”
不是……我的康熙皇帝啊,就算是正常人家的父女,也?不待您这么直来直去的啊!很吓人好吗?
“嗯?干什么不说话?”
宁澄澄的一时?无语,让康熙不解的从茶碗中抬眼,然后一眼看到了宁澄澄盯着自己不说话的模样后,自己也?懵了一瞬,不由得也?自己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挑眉打趣道: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是……终于发现年轻小伙子,不如?你阿玛了?”
看着画风突变的康熙更不知该说啥的宁澄澄:“……”
“阿玛……”
终于,宁澄澄忍不住幽幽开口吐槽:“您还说要跟我以父女的身份谈话呢……那有谁家阿玛,跟女儿谈话的时?候,像您这么的……直来直去的啊?”
“啊?没有的?”
本来脸上还带了笑意的康熙表情一时?尴尬起?来,接着脸上出现了思索的神色,然后喃喃自语道:“可是朕……我听马齐说,他女儿每次跟他说话,都是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他能给?的就给?,给?不了的就想办法?给?……难不成……那厮骗……朕,咳我的?”
宁澄澄:“……您也?说了,那是马齐大人的女儿对马齐大人,是小辈对长辈,您跟我,是长辈对小辈,自然不能这样的……”
“哦!”康熙一脸恍悟的点?头?,“原来如?此,你说得对,是……朕……咳,我问错人了,那不如?这样,要?不你跟我说说,长辈应该如?何对小辈说话,才能让小辈对长辈坦率开口呢?”
听他一句话绊了好几?次嘴的宁澄澄:“……要?不,阿玛您还是跟之前一样说话吧,女儿知道您的用意……”
“不不不,说好了就是说好了,我,今天一定要?这么说。”
康熙摆手否定了宁澄澄的提议,坚决执行今日的“父亲计划”。
“好了,快说,做为长辈,要?如?何跟小辈谈话?”
拒绝完宁澄澄的提议,康熙直接继续催促,而今天的本意压根而不是来干这个的宁澄澄:“……”
“您应该……先循循善诱……可以试着顾左右而言他……然后,慢慢的调整或者旁敲侧击,来试探一下小辈的真实?想法?……”
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直接接康熙的那句说张廷玉的话了……
宁澄澄有些懊恼的想。
但她也?知道,即使是时?间回到刚才,她依然可能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因为她永远也?不能,把对待胤礽的那种坦然的态度,用到对待康熙身上。
“嗯……有道理,不过……为什么呢?”
康熙一边听,一边点?头?:“为什么小辈可以对长辈直截了当开口说想要?什么,但反过来,长辈想要?知道小辈想法?,就必须循循善诱、拐弯抹角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这们这些当小辈的,如?果敢直接跟长辈说出口自己想要?什么,那是一定清楚,我们要?了,长辈们最终都会满足我们的要?求,但如?果是需要?长辈们试探的想法?的话,那必然是不适当的想法?,是不能……说给?长辈们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