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护大人且慢。”叶景韫壮胆喊出声,可对方并未回声,只是停下脚步。足够了,叶景韫想。“今日得大人搭救,我斗胆,备薄酒以谢大人,不知大人何日有空,我去接您。”怕对方有顾忌,他补充:“此次谢宴绝不参杂其余目的,只为敬谢救命之恩。”河护沉默不语。叶景韫惴惴不安,生怕冒犯唐突。风过,林间唯闻树叶簌簌作响、江水潺潺。就在叶景韫以为无望,连措辞都斟酌好准备开口之际,河护转身。风撩起他墨黑长发,吹起衣袖。叶景韫霎那愣神,直愣愣盯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神明。“你看我的眼神可没有带着对神的敬畏与虔诚。”音落。叶景韫发慌,旋即跪拜。他一拜,白星一等人也立即跪倒垂首,生怕惹恼神明。“我只是谢神明,绝无半点不敬之意。”他答得利落干脆,就差将心掏出来说此心可鉴,然则他不敢。“供台上的白芍药出自你之手?”河护明知故问,他早注意到这个每次来只供奉却不祈任何愿的凡人。“是。”叶景韫冷汗涔涔,“我一人为之,甘愿领罚,恳请河护大人责罚。”他脑袋恨不得抵进地面,害怕神明迁怒于其他人。“为何要罚,罪名怎样定?”叶景韫愣住,脊背发寒,他缓缓仰头,“我……”仅与河护对视一眼,两人便心知肚明。“起来吧,我不怪罪。”河护说完,示意叶景韫过来。其余人等见状,识趣后退。“为何送我白芍药?”河护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他怎会不知白芍药的寓意,只是好奇想知道。“为,为表敬意。”叶景韫硬着头皮,作补,“真的,绝无不敬之意。”会意不代表能宣之于口。河护不说,叶景韫也不敢。两人重陷沉默。良久,叶景韫听对方长叹,后说:“你,喜欢我?”叶景韫彻底僵住,思绪停滞、视线滞缓,秘密被赤裸又直白地掀开,他的镇定全然被丢于九霄云外,紧握的手心浸出汗,自缘孟(十八清州城又下起雨,秋意染上枝头叶。自回来后,宋一珣迟迟未与叶景韫联系,他这几日里反复思考,最终不得不承认以往的豪情壮志与肆意全然让此次负伤消磨殆尽,傲气已在再度祭出血咒阵的霎那被彻底浇灭,虽说委蛇历经这次加固封印,十几载内再无可能掀起风浪,但到底是千年大妖,纵使在锁灵狱关押多年,实力仍旧不容小觑,他害怕对方作困兽之斗。宋一珣再没多余的心力、身体也不容许再去经营其他,他当下任务就是养好身体随时以应对委蛇的困兽之斗。思来想去他决定在周三下课后特意邀叶景韫谈谈。晚霞透过窗户洒在餐桌,叶景韫拨着碗中饭菜,他心中有预感,宋一珣邀自己绝不是单纯吃个饭那么简单。宋一珣沉默片刻,说:“叶哥,抱歉,今后我不能和你一齐出任务了,合作也可能要无疾而终。我会待未了结事务全部处理完后让律师拟定合同将所有股份都转让予你,席间所有产生的损失由我共承担。”叶景韫的筷箸脱手滑落,他霍然抬眼,“毛绒绒,出任务不是公司业务,你不必因此而退出。”“今后应酬也帮不上忙,基本……”因自身缘由导致合作提前终止,宋一珣感到很是愧疚,苦涩一笑,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叶景韫接着道:“你只需守在公司作决策即可,其余的事儿我可以处理。你不用对此感到愧疚,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他目前需要宋氏支持,就算日后羽翼壮大能独当一面,也仍旧会继续选择与宋一珣合作,不为其他,只因他们为并肩作战的伙伴,所以只要不是宋氏那边勒令宋一珣在合同期限内终止合作,他都要争取挽留。“当初你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投资我,我如果因你有难处就把你踢开,那也太没良心了。但倘若你当下作决定是与宋氏商量后得出的结果,那股权你带走,毕竟没有宋氏出资也就没有卓凡。”叶景韫望向他,极为认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