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到了婚事,趁着老夫人、杨琼月都在,马小玉也不矫情,说了几个自己看着不错的人选出来。
里面几乎没有宗室,大多是文臣世家,偶尔几个是新贵的武将嫡子——十分实在,充分体现了三房想要攀高枝的心愿。
想要找个好的。
文臣之后选的都是幼子或孙儿,规矩虽然大,但一个荫补是少不了的。这些武将都是新贵,不是将种世家,倒也没那么难谈。
不是马小玉心思大,万一人家瞧上自家闺女呢!趁着现在没分家,借着承恩侯府的名头嫁个金龟婿才是正经。
听到马小玉报的这几个人,杨琼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人家拿来配自家姑娘都使得了,三房倒是敢想。到底是妯娌,她不好像骂林叶儿那样,只能提点到:“这些人家家世显赫,只怕娇姐儿嫁过去要吃苦。”
“反正都是做媳妇受气的,不如嫁个好的。”马小玉讪笑两声,想要人前显贵,何妨人后受罪。
马小玉十分直接地去掉了所有举人备选——她等不及女婿慢慢考科举了。大家都是做官的,哪能不清楚这些套路?还不如荫补实在。
等有了官身再去甄选科举,就不必同那些平民白身竞争了,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何必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老夫人心疼林娇娘,并不喜欢武将,“武将家的新贵就不必看了,出征便是拿命来博前程,把娇妻扔在京中或老家陪伴婆母,日子过得不舒心。且看平远侯那样英雄的人物也要为了粮草人情奔波,妻子还得防着刀剑无眼多生孩子,怪道年纪轻轻便去了。”
马小玉听到大夫人这样说,也是十分为难。这个问题她考虑过了——那些世家子可能是成不了的,但是有那些在前面顶着,武将家便显得合理多了。
要嫁世家子可能不成,但是运作运作嫁个武将,就容易许多了。有些能干的郎君,从七品的都有呢!要是搁在文臣后面,如果不是经年苦读,便只能靠着荫补慢慢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武将这样“嗖嗖”地升上去。
“有孩子傍身就好,不济还有妾室呢。”马小玉努努嘴。
老夫人听到这里难免介怀,直接拍了板:“要是有文臣还是紧着文臣的好。文臣尚且能互相扶持,武将可是实在的战功,再不好糊弄。”
马小玉自然巴不得。这说到了实在的地方——谁能保证这个女婿是个打仗的奇才?还是稳妥些好。
“是了,娘说得对。文臣里头,我是中意徐霄那小子的。说起来也是有缘分,还是上回四姑娘成亲时也瞧见过人呢。”
这些人里头,官位最好的就是徐霄的祖父,是右谏议大夫,父亲是禹州知州。他又是幼子,徐知州去赴任了,就把小儿子留在京中孝敬祖母。
老夫人也瞧见了,浪荡得很不是良配,“蒋玉昆请来的那个后生,腰间挂着好几个荷包的那个?”
不管徐霄人品如何,他祖父是右谏议大夫,爹是知州——相比之下三房一介白身,还嫌弃人家浪荡,人家眼里都瞧不上你呢!
马小玉瞧见杨琼月面色淡淡,连忙描补,“若不是看上去是个浪荡的,我也不敢提啊。到底是京中的风流公子,婚事听说也一直没成……少年风流不是坏事情。他家世好又得宠,等年纪大了就知道疼人了。”
杨琼月不接话,显然是不想帮忙。
没了大老爷出面,三房连人家门都进不去。
“二弟妹,你怎么看?”马小玉一把火烧到了江文秀身上。
“啊,我瞧着都挺好的。”江文秀哪里敢沾这种事。
“那不如二哥替我们出面,问一问徐家的意思。”
江文秀哪里敢答应,讪笑地转移话题,“弟妹可想过榜下捉婿?”
马小玉知道江文秀是想着给林萱儿找个读书人的。
榜下捉婿固然好,可真有好的轮不到自家——那些拜恩师、出卷子的早早就定好了,就等着金榜题名开口呢。
平民是没钱读书的,便是考上了,也不过末流而已,这辈子做个县令已是天恩到顶了。
“如果嫁了个远的,虽然读书好,怕姐儿要跟着他回祖宅,离京城千万里,我如何舍得。”马小玉扭头,“大嫂,咱们一家人,您瞧着是不是徐霄还不错?”
杨琼月根本不搭理徐霄的事情,转而对着江文秀说:“上回做催妆诗的那个祖蒙还不错,有些本事。他祖上也是京都世家,后来家道中落,这才清贫。虽然不富贵,却也是耕读传世,待科举中第稍作运转,便能翻身。”
她心中是极为满意这个年轻人的,只是太清贫了,还有个不好相与的寡母,家中无人,有些本事的瞧不上他们家,没本事的也等不了几十年后攀附了。
他们家却正正好,都是潜龙在渊的卦象。
马小玉心中一动,很快又摆了摆手,祖蒙算什么世家子,族亲尽去,无人帮扶,家徒四壁,不过空有一个祖辈的名头罢了。
“祖郎君是不错,但是家里太穷,处处都要打点。等到时候姑娘熬干了嫁妆帮着他起来了,也人老珠黄了。几十年的苦日子过下来才享受后头的风光,我们可等不起了。”
这回不嫌弃人家祖宅远,就是嫌没钱。
反倒江文秀记在了心里,心想配董敏正好,两个人都爱读书写字,文气斐然。就是可惜了,董敏已经送回去了。
这孩子,唉。
转念又想,说不定适合萱姐儿。
到时候多陪嫁些,日子也不会太差。
老夫人也有些无奈:“再挑拣挑拣,说不得有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