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舟知道吴缅想要什麽,可他偏不想顺从。
他已经忍了很多天,很多次,吴缅的行为越来越恶劣,郑行舟不想再忍了。
看郑行舟不搭理自己,吴缅小声“啧”了一下,给自己找补,“既然你没能让我满意,那我也要打打折扣。”
“……”郑行舟搞不懂吴缅的脑回路,但潜意识告诉他吴缅在给自己挖坑,他索性一言不发,不给吴缅机会。
吴缅满足地将额头靠在郑行舟後脑勺,呼吸间尽是茉莉茶香,“很遗憾的告诉你,今晚你只能被我这样抱着睡了。”
郑行舟闻言下意识皱眉,他实在懒得和吴缅计较,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这一晚他没有做噩梦,反而比以往睡得更沉。
清早醒来,睡眼惺忪中看到的是睡成乱糟糟鸡窝头的吴缅,见郑行舟睁眼,他的唇角弯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刻意的模仿袒露着拙劣的演技。
吴缅在演,又或者说,他在报复。
昨晚梦中的温暖和舒适随着彻底清醒完全消失,郑行舟脸上的浅笑僵住,他瞬间脸色惨白,用力推开了吴缅,转身跑进衣帽间。
他几乎整个人埋进收纳被子的深柜,发疯般胡乱翻找着旧被子。
冷汗从额角滑落也丝毫不觉。
那片刻他没有认错人,他知道自己面前是吴缅,但正因为此,他才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正在逐渐将他笼罩,吴缅正将他一点一点控制起来,他很清楚吴缅试图让自己沉溺在温柔里再给致命一击的报复手段,但最令他恐惧的,是自己明知这是报复,却仍然沉浸其中,贪恋着那一丝僞装成利刃的温柔。
有一分一毫的动摇,都是可怕的。
郑行舟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肺部因为短时间内急促的呼吸积累了过多的氧气,膨胀得几乎要炸开。
身後的视线如影随形,郑行舟猛地转头,对上了双手环在胸前丶笑意盈盈歪头看他的吴缅的视线,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透过他的眼睛,郑行舟的耳边仿佛有人不断发问,叩击着他的大脑。
“怎麽样,我演的如何,像不像他?”
“你不是最喜欢他这样陪着你?”
“郑行舟,你不爱他了麽?”
……
“别,别说了……”郑行舟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试图隔绝脑子里猖狂的叫嚣,却无能为力。
那些声音如同钝刀子反复研磨,斑驳的带着倒刺的刀刃划过去,又带着碎肉和血水划过来。
郑行舟的意识逐渐被隔离在空气墙外,一切都变得模糊,最终,他晕倒过去。
吴缅本想问郑行舟在找什麽。
在郑行舟跑到衣帽间翻找的几分钟里,他已经心虚地做完了“深刻检讨”——被子确实是他扔掉的,一来是嫌做运动时放在床上碍事,二来郑行舟总抱着它们,吴缅嫉妒,所以就扔垃圾时顺手扔掉了。
但他没想到郑行舟会难过到崩溃,他走进衣帽间前给韩潮发了消息,让他买两床一模一样的蚕丝被送过来。
吴缅走到衣帽间门口,本想走过去向郑行舟坦白自己的“恶劣行径”,祈求谅解,却没想到郑行舟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後整个人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吴缅吓坏了,赶忙把他抱回床上,打了医生的电话。
——郑行舟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发烧是因为情绪郁结,身体状况不好又被吴狗子这样那样,不是因为没有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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