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股细小的血流从脑后淌流而下,渗进他白色的衬衫衣领,染红了大片后脖肌肤。
如被利针刺入心脏,沈宜极力压抑着无措和痛苦,两注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无声落下。
她抬头,目光死寂地看着面前烧得正旺的火光,残破的车厢片和碎玻璃顺着汽车翻滚的轨迹散了一地,满目疮痍。
拥挤在马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火光照耀在周围行人惊骇的脸上。
不断有人下坡,举着手机录像,嘴里急切又凌乱地述说着这场因大雪操作不当而导致的意外。
“一个司机,两个乘客。两个男的还在昏迷,不知道受伤情况怎么样”
各式手机的闪光灯怼着沈宜的脸,又去拍她怀里的周从谨和身侧的翟叔。
几声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划过夜空,由远及近,救星般将沈宜的意识拉了回来。
警车也迅速而至。
比较严重的脑震荡
旁边的人疾呼着让开道路,几个穿白衣的护士和医生抬着担架从山坡上滑踩下来。
低沉的警报器伴随着红蓝暴闪的灯光急促从山顶传下来,耳畔皆是救护人员送话器中超大的情况汇报声。
各式救援声响彻在耳畔,将沈宜紧拧的心安抚半分。
见众人七手八脚将周从谨和翟叔抬到担架上,沈宜忙不迭欲起身跟随,右脚却已经麻得毫无知觉,不知是痛还是冻的。
有护士过来蹲在她身旁询问她受伤情况,卷起右裤腿脱了袜子去查看,那处已肿胀明显。
沈宜盯着空空荡荡的右脚腕,陡然想到什么,脑子嗡地一声
周从谨送的那个玉镯子早已不知所踪
应该是方才在车内跌滚时被震碎了。
她颤了颤睫毛,抖落几粒雪花,心中怅然若失,连带着呼吸亦有些不紊。
急诊室外,周行静夫妻,顾淮和林千潇尽数急切地候着。
顾老院长推开门走出来,众人急忙迎上去。
“老顾,从谨怎么样了?”周行静沉声道。
顾老院长摘下口罩:“因为跌滚下坡,右后脑应该是隔着车顶撞到了外面的石头,比较严重的脑震荡。”
“脑震荡”周母一张脸被吓得惨白,抓着周父的手强撑着身体,双眸蓄泪地看着顾老院长:“那会怎么样?”
“周伯母,不要紧张,脑震荡只是功能的紊乱,不涉及器质性的损伤。”顾淮在一旁安慰。
顾老院长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短暂昏迷,很快会醒来。”
周母听到这般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深呼吸一口,被林千潇扶着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
“会不会有后遗症?”周行静问。
“有可能导致短期的意识障碍和短暂性记忆缺失,但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