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低沉中透出几分慵懒,仿佛尘封已久的酒一样醇厚惑人,偏听得安君雅浑身一震,身后脊骨一寸一寸的变凉。
那一瞬,安君雅快速捂住了俩小人的口鼻,让她们迅速清醒过来,而后用口型示意俩人躲进一处狭小的柜子里。
“娘……”
不知为何,看到安君雅惊恐的神色,安翩翩心中生出几分不安,也没忍住轻轻喊了她一声。
安君雅立马回过头怒目瞪着她。
安翩翩骇了一下,随即咬了咬唇,顾萱儿赶忙走上来拉住了她,将她朝着衣柜里塞了进去。
等俩人缩进柜子里,安君雅才整了整神色,转身走了出去。
如她所料,这一会儿的工夫,医馆里原本的病人,已经被人全部清理出去,医馆的大门也被人合上。
安君雅当时面色就沉了下来,朝着坐在门口的男子就呵斥起来。
“你干什么把我的病人都撵出去?他们都还病着呢!”
男子闻言,懒懒掀开慵懒的眸,睨了安君雅好一会儿,才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身子一扬,整个人立了起来,三两步走到了安君雅面前,一把用手掐住了安君雅的下巴。
“他们病着,与本王何干?倒是你,本王的王妃,这么多年在外面,活得够潇洒的呀?”
李聿话音一落,安君雅当即面色惨白一片。
可她也没有狡辩什么,只淡淡的看了李聿一眼,而后垂下了头,低声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反正从安家灭门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就死了。
苟活这么多年,无非是不想安家血脉彻底断了而已。
如今,既然他已找来,那她认命好了。
可李聿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脸色黑成了锅底一般。
“本王几时说过要你的命了?安君雅,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你背着本王偷偷跑的,本王跟你说过,保住安家人不可能,但保你,本王还是能做到的。”
“你能做到又如何?我安君雅不稀罕!我就算是死,也不想苟活在你身边!”
保住她算什么?
保住她,让她一辈子活在屈辱与悔恨之中吗?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当初放下身段求娶的是他,新婚之夜说要与她恩爱不疑的是他,而后翻脸无情与燕王一起谋害安家的也是他。
最后,最后他还用她肚子里的孩子诱惑他与他站在一起,踏着安家的骨血往上爬。
她怎敢?她怎忍心?她怎有脸?
那是她的家啊!那些人,都是她的血脉亲人啊!
她本想带着怀中的孩子一起去死,可偏偏她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趁他不注意时,逃了。逃出来后,她慢慢放下了安家的仇恨,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虽有一半李家血脉,但也还有一半安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