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孟绫月说得信誓旦旦,她这些日子也把孟绫月当做了妹妹看待。
但她觉得这不是小事情,总要再核对一遍的。
“不会错了!你就是我的姝儿,你跟你外祖父还有大舅舅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听到孟静书的话,安幼姿一下子从孟静书颈窝里抬起头,然后拉着孟静书的双手开始细细打量这个丢失了十年的女儿。
越打量,眼泪越是汹涌。
“都怪阿娘,都怪阿娘笨!这些年,我跟你爹从未停止过找你,可我们以为你长大了会像你爹,就只让人找跟你爹或者我长得像的人。毕竟你小时候,长得明明跟你阿爹一个模子似的,谁能想到你长大了,竟像了你的外祖父!”
想起安国公,想起安家的下场,安幼姿的泪水更没法止住。
曾几何时,安国公府满门显赫,就连皇室宗亲都少有盖过安国公府锋芒的。
她的长姐,及笄之后便被赐婚为太子妃,再后来太子登基,她的长姐又成了最尊贵的皇后娘娘。
长出所出嫡长子,自然而然又被封为皇太子,安家风头,一时无两。
那时候,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尽管从出生到及笄,一直跟着父母远在北疆,也不难感受到安家的权势如日中天。
再后来,北疆平定了。
父亲觉得安家权柄过大,主动上折子请求回家任安国公的闲职,将军中一切事务交与大哥掌管。
她就是那个时候跟着父母回京定居的。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张扬恣意的小姑娘,不喜望京那种整日琴棋书画三从四德挂在嘴上的名门闺秀,一心想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女。
再后来,她遇上了孟晏。
再后来,安孟两家结亲。
一切,她都以为是幸运。
直到成婚约六年后,她丢了长女。
她以为丢了女儿,已经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谁知道命运在她披荆斩棘在黑暗中劈开一道光的时候,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更密不透风的黑暗。
安大将军被查出通敌叛国罪名,且在当今派人前往边关军营抓捕时拒捕,当今震怒,将整个安家下狱。
她还来不及回神,更未来得及做什么,安家被满门抄斩,宫中也传来了长姐与太子双双畏罪自尽在东宫……
从那一天起,安幼姿的天塌了。
曾经满门显赫的安家,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就连与她一样外嫁的另一个安家女,也在安家出事后失踪了。
“呜呜呜……”
看到大女儿,怀中抱着大女儿,安幼姿这些年心中空了很久的黑洞才仿佛被填上了一点点。
但她又看到了更大的黑洞,于是她哭了起来,不能自已。
孟静书早已从孟绫月的嘴里获悉过安家的惨剧,也知道安幼姿此刻的哭泣,除了对她的失而复得,还有对安家的眷念和怀念。
她没有打扰她,只默默的伸出手环住了安幼姿的腰,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安幼姿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