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无甚好茶,所幸山中泉水多清甜,晚辈打了一些回来,就着老先生自带的龙井沏了一壶,您尝尝看。”
孟老爷子端起茶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你有心了,不过大可不必如此,粗茶淡饭,吃着反而心安理得。”
虽说孟家不缺钱,可他这十来年跟老婆子住在嘉丰县,除了屋子修的好些,吃食方面跟平头百姓其实差不离。
顾思渊咧嘴一笑,“一些泉水而已,当不得有心。只是家中简陋,孩子也多,吵吵闹闹的,不知两位老人家可还习惯?”
“习惯,热闹才好呢。说起来,我们膝下已经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倒不是孟家人全都不孝没良心,实在是他和老婆子厌倦了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可每当清冷下来,他们心里就格外寂寞,格外想念他们的小孙女。
“姝儿……”
“老先生可否跟晚辈说说孟小姐的事儿?”
孟昭耘眉头一皱,有些诧异,“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虽然孟静书与孟静姝一样的音,可他们带着孟静姝时她已经懂事,如果是同一个人,未必认不出来。
顾思渊却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晚辈是想替书儿打听。老先生或许不知,书儿其实并非嘉丰县人。
她……乃是我与我娘当街买下的一个罪犯家眷……”
其实,早在开口请两人回家来过年时,顾思渊心中就有了疑问。
那么巧,一个丢失了宠爱的孙女,一个记不得自己幼年的事情,还刚刚好同姓孟。
这种巧合,也太巧了。
可当顾思渊把话说完后,孟老爷子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一个人,那个人掳走了姝儿,绝不可能让她过上安逸的生活。”
官家之女,那人不会有那般好心的。
那人,只怕恨不得姝儿死,恨不得他幼子夫妻肝肠寸断。
所以,不可能的。
想着自家幼子招惹的女人,孟昭耘就觉得心肝脾肺肾都泛着疼。
他是不甚喜爱与小辈一起住的,家中孙子孙女众多,可他从未起过把任何一个放在自己眼前养的心。
唯独姝儿,那是他的心肝啊!
热炸了
不得不说,得到了孟老爷子否定的答案,顾思渊挺失落的。
可失落之后,他又心安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那么想不对,却又忍不住。
书儿若是老爷子的孙女,那身份可想而知的显赫,他只怕再努力也配不上。
她不是,那他……
想着这些,顾思渊忍不住摇头。
孟静书见了,不由蹙眉推了推他,“大过年的你摇什么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