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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出人头地就在眼前（第1页）

看着王汉彰依旧面带犹豫之色，李汉卿趁热打铁的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感慨“小师叔真是命里有贵人帮扶啊！我还寻思着找谁和程克搭上关系呢。没想到程克直接派人去找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程市长早就盯上你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我估计，程克用你，就是打算让你稳定住天津卫江湖上的三老四少，别再他任上给他找事。那个公共管理处，听着挺唬人，可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没人没钱没权。可他给了你这个头衔，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管那些江湖上的事。哪个帮派敢闹事，你就能以市政府的名义去管。这个事儿，找小师叔你还真是找对了人，换成其他人，不见得有人卖他这个面子！”

安连奎却皱了皱眉，开口说“能跟新来的市长搭上关系，肯定是好事。就是剿匪大队，会不会被他趁机收编了？他要是打着官方的旗号，把咱们的队伍收过去，或者是拍一个队长过来，那可就是替别人做嫁衣裳了。”

李汉卿摆了摆手，那动作很坚决，不容置疑。他笑着说，声音里透着几分自信，几分笃定“剿匪大队的每一个人，每一把枪，都是咱们辛辛苦苦弄来的。他程克初来乍到，空口白牙的就想收编剿匪大队，那不是白日做梦吗？再说了，剿匪大队从上到下都是咱们的人，不说是铁板一块吧，那也差不多了！秤杆是咱们的人，那几个中队长也是咱们的人，班长排长都是小师叔亲自安排的。他想要收编，哪有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之后，他继续说“再说了，他程克要的是稳定，不是要跟咱们翻脸。他要是敢动剿匪大队，咱们就让天津卫乱成一锅粥，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看老安你的手断了。哼哼，我倒要看他怎么收拾。这个道理，他比咱们明白。”

听到这，安连奎笑了笑，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他端起酒杯，说“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一定要干！这么好的机会，不干是傻子。”

许家爵也举起了酒杯，酒在杯子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大声说，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几分讨好“对，彰哥，我们以后就跟着你财了！”

李汉卿也端起了酒杯，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像是在做什么正式的表态。他开口说，声音里透着几分郑重“那就恭喜小师叔踏入仕途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市政府的人，是官面上的人了。以后有什么事，还请小师叔多多帮衬啊！”

王汉彰笑了笑，也站起身来，举起酒杯。他的眼睛扫过三个人的脸，安连奎的粗犷，李汉卿的精明，许家爵的机灵，都在他的酒杯里晃着。他开口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还是那句话，有钱大家赚！这个副处长，我干了。赚钱的门道，大家一起想。程克那边，我去应付。江湖上的事，老安你盯着。官面上的事，李处长你多操心。赚钱的事，二子你多琢磨。咱们四个拧成一股绳，赚他个金山银山！”

他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嗡嗡的。他举起酒杯，和三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叮”的一声。那声音在包间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开始生长。

“来，干杯！”四个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酒是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浑身热。

王汉彰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他嚼着菜，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程克那边，三天之内要给答复。他得想好了怎么跟程克说，既要答应，又不能显得太急切。

公共管理处那边，他得尽快熟悉情况，把那些科长、科员们都摸清楚。还有赚钱的门道，许家爵说的那些点子虽然好，可实施起来还得一步步来，不能急。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南市三不管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那些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红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把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颜色。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安连奎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正在跟许家爵划拳。李汉卿靠在椅背上，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包间里充满了酒气、烟气和饭菜的香味，还有几个人的笑声和说话声。王汉彰靠在椅背上，也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路就不一样了。以前他是江湖人，靠拳头说话；以后他是官面上的人，得学会用脑子说话。可不管怎么变，有一条不会变——手里有枪，心里不慌。他看了看身边的这三个人，心里踏实了一些。有他们在，再大的风浪也不怕。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南市三不管的街道上，灯火依旧通明。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戏院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混在一起，听不清是什么调子。王汉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说“差不多了，走吧，明天还有事。”

从得月楼饭庄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南市三不管特有的油烟味和脂粉气，还有远处大烟馆里飘出来的丝丝甜腻。

王汉彰站在饭庄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醒了几分。刚才在包间里喝的那几杯汾酒，这会儿酒劲正往上涌，太阳穴有些胀，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又使劲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整了整衣领，正准备叫辆胶皮回家，许家爵却鬼头鬼脑地凑了过来，一脸嬉笑地压低声音，那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彰哥，这才八点多，咱们再去玩会儿啊！西天阁来了几个泰山姑子，听说色艺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唱佛经。都是正经姑子，有度牒的那种。我还没玩过姑子呢，咱们去长长见识去！”

许家爵说着，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嘴角挂着涎水，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搂着什么，又像是在掐着什么。王汉彰知道，这小子自从在南市禁烟公会干上了，手里有了点权，腰包也鼓了，就越来越不像话了。三天两头往那些花柳巷里钻，什么新鲜的都想试试。

王汉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几分不耐烦。他摆了摆手，说“哈哈，我可没这种爱好！你们去吧，我溜达溜达，醒醒酒一会就回家了。明天还得去市政府回话，不能耽误正事。”

许家爵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张了张，话还没出口，安连奎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只见安连奎一把夹住了许家爵的脑袋，那胳膊像铁箍一样箍着许家爵的脖子，箍得他直翻白眼。安连奎笑着说，声音又粗又亮，带着几分酒气“汉彰家里面有大学生，还玩他妈什么泰山姑子！不过我倒是很感兴趣，走，走，走，你带我去长长见识！都是光头是么？我还没见过光头的姑子长什么样呢。”

他一边说，一边夹着许家爵往前走。许家爵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的，脚底下拌蒜，嘴里喊着“慢点慢点”，可安连奎哪里管他，大踏步地朝西天阁的方向走去。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李汉卿站在一旁，叼着烟，笑着摇了摇头。那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一明一暗的，像是萤火虫。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冲着王汉彰点了点头，说“小师叔，那我先走了。程克那边的事，你好好想想，三天之内给回话就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打电话。”说完，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很有节奏。

他的司机早就在车里等着了，看见他过来，连忙打开车门。李汉卿弯腰钻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引擎动，车灯亮起，那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缓缓驶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尾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两只光的眼睛，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不见了。

王汉彰站在饭庄门口，看着他们各自散去。夜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往南市广兴大街的路口走去。他没有叫车，也没有急着回家，只是想一个人走走。酒意未消，脑子还有些迷糊，正好借着夜风醒醒酒，也让心里那些翻腾的念头平息一下。

南市三不管的夜晚，永远是那么热闹。戏院门口的海报花花绿绿的，写着今晚的戏码——《玉堂春》《四郎探母》《打渔杀家》，用红纸黑字写着，贴在木框里，在灯光的照射下红得耀眼。

妓院门口站着几个穿旗袍的姑娘，涂着红嘴唇，手里拿着小扇子，冲着过往的行人招手，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茶楼里传出说书的声音，是通天教主陈士和的《聊斋》，说到要紧处，醒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满堂叫好，那叫好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落子馆的胡琴声咿咿呀呀的，唱的是《马寡妇开店》，唱到关键处，馆里传来一阵哄笑，夹杂着男人们的粗嗓门和姑娘们的尖笑声。

卖药糖的小贩推着车，扯着嗓子叫卖“清凉——药糖——”那声音又尖又亮，在夜风中飘散，传出去老远。

拉洋片的摊子前围着一圈人，孩子们踮着脚尖往里看，不时出哄笑声。

卖香烟的小贩挎着木匣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嘴里喊着“哈德门”“大前门”“三炮台”，木匣子里的香烟摆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闪着光。

王汉彰走在人群中，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难得地感到一丝放松。那些笑声、叫声、胡琴声、锣鼓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热水，把他心里的那些烦心事都烫得松快了一些。

这几天，从安平县回来，又是见记者，又是见卞俶成，又是见程克，一刻都没停过。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想起老头子袁克文生前说过的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做官。做了官，才能光宗耀祖，才能出人头地。咱们这些混江湖的，别看现在风光，终究不是正路。

王汉彰当时不以为然，觉得江湖上快意恩仇，比官场上那些勾心斗角痛快多了。可这些年走过来，他渐渐明白了老头子话里的意思。江湖上再风光，终究是见不得光的；有了官家的身份，腰杆子才能真正硬起来。

自己这些年从老龙头锅伙儿混起，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了洋行，有了公司，有了剿匪大队，有了青帮“大”字辈的辈分，可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现在程克给了他这个机会，他终于可以踏入仕途了。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也许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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