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见谢滨,他就在喝梨汤,说是喉肺不适,平日公务繁忙,常饮用浓茶提神,而方氏,最爱炮制花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谢文嫣丶谢文霖年岁太小,孩童是不宜饮浓茶的,所以他们就算天天带着香囊,身体也没有受到什麽影响,可是到了秋冬季节,润肺润喉的汤饮总是免不了偶尔要用。
就算谢文嫣谢文霖中毒轻些,但身体还是会受到损伤。
高大夫人,竟然狠心至此?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两个孩子。
而谢滨和方氏。
玉怜脂回想起他们这段日子偶尔出现的咳喘模样,尤其是症状更严重的谢滨,心头彻底凉下来。
段素灵:“姑娘,此香若非是在关外行走过的医者,极少有知晓的,相克之毒最难解,最难察,此事,您打算怎麽做?”
谢滨是做主收留玉怜脂的人,若是谢滨身死,那麽玉怜脂在这侯府的处境就难说了。
玉怜脂垂眸静静思索,最後开口:“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而且没有证据,此事究竟是不是高大夫人指使,还难说。”
“阿姊,冬祭之前我会常召你入府,趁这段时间将此事调查清楚,将来,或许于我会有大用。”
段素灵:“我明白。”
玉怜脂:“对了,派去调查护国公府後宅的人怎麽样了?”
“此事重大,我派了两个最得力的,京中乞丐堆里出来的游侠儿,打探消息是好手,到现在只出去了三日,还没有消息回来。”段素灵道。
玉怜脂:“急是急不得的,不求他们动作多快,但求消息一定准确。”
“是。”
*
西院,福丰苑。
陈妈妈端着汤药,推开房门,浓重的药气扑过来,但她早已习惯,面色不变,轻步走到床边。
“夫人,该喝药了。”陈妈妈把床幔用金鈎挂好,将床上枯瘦的女人扶坐起来。
高眉湘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清口擦拭唇部,看着她轻声道:“香囊……换好了吗?”
陈妈妈手一抖,捏紧托盘:“……换好了。”
“那就好。”高眉湘淡淡收回眼,复又躺下。
陈妈妈端着药盘,站在原地,踌躇着,像是紧张极了,终于,低声泣道:“夫人,姑娘!大姑娘!”
“停了那药吧!不为着姑爷,全当为了咱们霖哥儿和嫣姐儿的身子前程,若是姑爷没了,日後……”
高眉湘沉默了许久,开了口,幽幽冷冷:“咱们的……哥儿姐儿?”
“哪里是我的?分明是他们的……”
“既然不是我的,那我又顾念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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