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长安候府的事,他闹过吵过,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事后的问责不过是心虚。他不记得是再惦记长安候府的枇杷还是惦记与姜家自小的情谊。长安侯死在铜雀台,他不敢去看,姜家夫人和兄妹被带进廷尉府他不敢去问,姜家小妹妹生死不明他也不敢去想。既是东宫太子,便如母后所说不可行差踏错。伺候他的人后来传回消息:“太子殿下,长安候府没了。”他回来就生了重病,烧得稀里糊涂:“什么叫没了?”没了就是没了。而没了也是真正才知道什么叫没了。他私盐“太子殿下,圣上已经快到崇明宫了!”闻言,纪烨晁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沈文瑶心中陡然一跳,屋中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纪鸿羽踏进崇明宫的时候,瞧见沈文瑶正在给太子处理手上伤口,他蹙眉:“怎么好好的弄伤了手?”他状似刚发现来人,连忙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这点伤不碍事。”“母后想着儿臣辛劳,准备了些小食,可儿臣笨手笨脚——”他垂眸叹气:“让父皇看笑话了,还打翻了母后的炭盆,衣裳也弄脏了。”一边说一边哭笑不得瞧着自己胸前炭灰糊成一团,偏语气里又带着几分儿子对父亲天然的濡幕和亲昵,如普通平人百姓家一般相处。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纪鸿羽方点点头从他衣服上扫过,又让人请了太医难得关切:“你身子向来不好,这些小事自有宫中太监宫婢去做,身为太子,言行举止且多要注意。”“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纪烨晁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那挑金丝的针尖带来的疼痛还萦绕不绝,多余的一爪也挑得乱七八糟,若不是用炭灰遮掩蟒袍变龙袍的事实,只怕他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念头起便心惊胆颤。小太监终于是将干净衣裳拿来,他连忙换了这才跟着纪鸿羽出了崇明宫:“父皇今日可是为修筑河堤之事而来?此事不是交由纪侍郎几方在督办?”“倒不是为这事。”纪鸿羽语气淡淡:“你今年也该到了选太子妃的年纪了,你母后可有好的人选?”“此事母后还不曾提及,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也不急。”“如何不急?你看看这些朝中大臣府上与你年龄相仿的儿郎,人家子嗣都好几个了,你东宫中却连太子妃都没有,实在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