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蛊?”他确实有些好奇。姜藏月手中出现一只铃铛。她轻轻摇晃两下,清脆悦耳间蛊虫又在他手腕位置蠕动起来,甚至试图钻裂皮肤从血管位置钻出来,青年额头冒出冷汗,眼眸却笑着。那蛊虫似在手腕处闹够了,顺着手腕到小臂最后消失在脖颈处,平静地仿若从未出现。纪晏霄第一次见到活蛊。从前他的确也中了蛊,可从前中的篾片蛊是在他昏迷不醒时出现的,根本就没有可以观察的条件,如今蛊虫在他体内,时间很多。以及姜藏月手上那只金色铃铛。纪晏霄转头偏向她的方向,言笑晏晏。真的是很好奇啊。他声音温如清泉,眉梢微挑:“制香种蛊可能教我?”候府从前对皇室忠心耿耿,十年前灭门时姜藏月不过才五岁。长安侯死在先帝庙宇的铜雀台,萧夫人和姜家二公子三小姐入了廷尉府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公子被乱刀分尸。纪晏霄笑了一下。五岁的孩子又是从何处学得这些。杀人,验尸,下毒,制香,控蛊。中间消失的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每每他让人去查之时,后面的线索总是被人一把捏断。姜藏月收好金铃。蛊虫听不见铃声,也彻底安分下来沉睡。纪晏霄身体里的蛊为铃蛊。铃蛊培育不易,用满初的话来说定是要用在比较重要的人身上才不算浪费,十年不过得上这么一只,若金铃使得好不仅可以折磨人,更可以控制人的心神。眼下有人道破她的事情,她不需要控制他的心神,只需要忌惮便足够。铃蛊寿命不过两年,所以这两年她会将纪氏皇族的事处理得干干净净。复仇便是要彻底。想到满初将铃蛊倒出来的模样,极小的虫子几乎让人看不清。却在后者毫无防备时钻进体内。炉子上的茶沸腾开来。一瞬她便恍惚出现在长安候府的院落里。没有人能看见她,她却看见年幼的小姑娘身上趴着一条肉乎乎的小虫,还在扭动。大哥二哥在院中练剑,三姐姐在浇花,娘亲带人出府买点心去了。小姑娘发现小虫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虫子!我身上有虫子!二哥!大哥!三姐姐我怕!”“哪儿有虫?”三姐姐扔下洒水壶就过来了。“这里这里!”“小青虫?”姜永哈哈笑:“这虫不咬人。”大哥捏起虫扔得远远的教训他:“不咬人你没看见小妹怕虫子?是不是皮痒了?”她搂着大哥脖子不撒手,泪眼汪汪:“就是,哪个女孩子不怕毛毛虫。”“行——”姜永拖长了语调:“我以后看见毛毛虫就给它扔的远远的,让家里的小厮按时捉虫,绝不吓着月儿行不行?”“行。”小姑娘委屈巴巴应了。那些鲜活的画面在她眼前逐渐褪色,化成了眼前孤寂的风雪夜。纪晏霄笑吟吟望着她。眉眼弯弯,语气柔和,似对于自己中了蛊之事毫不在意。“姜姑娘,这个问题很难么?”“杀了安永丰,我会教你制香。”“那就好说多了,这件事我很感兴趣。”安永丰不止是跟着新帝这一朝,从前更是跟着先帝半生,在朝中根系扎实,就似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只有修剪了所有枝干,才能一把火将大树烧成灰烬。“殿下胜券在握。”“所以有些事当说开了才好。”屋内烛火忽明忽暗,她淡声:“安永丰在多年前夭折了一个女儿,被埋在陵墓中后尸体却不知所踪。”“夭折的女儿,多年后却再次回归。”纪晏霄弯了弯眼眸,靠近了些:“姜姑娘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当真是要以身做饵么?”“以身做饵?”姜藏月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手中的弯刀更是映衬出那抹淡然的笑,似将什么事情都算计透了的通晓,更不会让自己身处绝境。只是就事论事。她道:“殿下该知道安永丰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多年前长安候府折损在几方人马的算计中,而这些人,这些真相,她都会找出来,并且一个个将他们都送下地狱。姜藏月随手将弯刀入鞘。“自古狸猫换太子之事屡见不鲜,安永丰为夭折的幼女设置佛堂点燃长明烛,就足以证明这桩心结他们从未放下。”“他还心存希望。”“一个人心怀希望,那么见到出现的那根救命稻草,就会不由自主的查探抓紧且靠近。”“以身做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