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虫族寿命悠久,差个一两百岁都是同龄虫,伊罗尼也比菲诺茨大很多,他看着菲诺茨长大,只把他当弟弟,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虽然早早就被选中成了雌君预备役,但实际上伊罗尼和菲诺茨见面不多,更多时候,这只雌虫还是喜欢待在战场上。
比起雄虫,他更热爱战斗和星辰大海。
他知道自己雌父和西切尔的计划,但对此不予置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像西切尔那样,有着深沉的懊悔和内疚,无法抬起头来看清,也不像自己的雌父,顾全大局,因而更加保守。
他只相信自己战斗的直觉。
他见过曾经菲诺茨看西切尔的眼神,也没有错过刚刚的那一幕。
虽然和过去有些差别,但菲诺茨望向西切尔的目光中,本质是没有变的。
拥有这样眼神的菲诺茨,对西切尔的感情,真的只存在恨?他的精神域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恨意才重新建立的?
伊罗尼认为,值得赌一把。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冒进,只是把这些年西切尔在菲诺茨头疼症发作时,硬扛着精神力暴动靠近安抚他,某次在发作期间被菲诺茨永久标记,还有在回到主星后,虽然没有直接路面,但时常站在远处,默默看着菲诺茨训练,无声陪伴的这些事说了出来。
最核心的谋划,他还没有说。
这样进一步,菲诺茨不是单纯的恨,他自然会继续调查,直到查清当年的真相。
退一步,伊罗尼猜错了,那也完全可以圆回来,不至于说动摇菲诺茨精神域的根基,被他雌父打死。
菲诺茨微微眯眼,他当然听出了伊罗尼话语中的保留:“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告诉我。”
伊罗尼摇头:“不行,那些我不能说。”
菲诺茨冷声道:“如果我一定要你说呢?”
伊罗尼摊摊手:“您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说。何况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真的,除了这些以外,他就只知道他雌父和西切尔想让菲诺茨重建精神域,别的他都不清楚了。
菲诺茨盯着他,从他的神态里确认,这只雌虫没有在说谎。
他垂下眼眸,耳机另一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仿佛在印证伊罗尼所说的话。
西切尔没告诉他的事,就是指这些?不稳定又是指什么?这么多年,西切尔真的一直都在关注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像伊凡亲王所说的那样,因为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看他沉默思索的样子,伊罗尼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否正确,雄虫的心思,他们这些雌虫一向猜不准,不过他想了想,又拿出一个芯片。
“如果您不相信,这里是我剪辑下来的监控,应该可以证明一些。”他将芯片递给菲诺茨,又补充道,“另外,希望您能够看到最后。”
最后是监控以外的一小段视频,是他很久以前被他雌父忽然派去清剿某个军火商产业时发现的,那个军火商意外死去,各方势力还没收到消息,过去争抢那些空出来的资源,正好被他包圆,全部拿回来填充军库。
原本伊罗尼还奇怪他雌父是怎么提前知道的,结果就在清点军火商收藏时发现了原因。
那个军火商有折磨雌虫并录像的癖好,录像会自动保存,制作成视频存入文件,死亡时的录像也同样被保存了下来。
录像和各种交易记录都被作为证据,公开示众,但那段视频,被伊罗尼单独截留了下来,没有发出去。
于公于私,那种视频都不适合被其他虫看见,不过现在拿出来倒是正好。
“您要现在看吗?我建议您还是回去再看,有虫已经等不及要过来了。”
望了一眼正在大步走来的某红发军雌,伊罗尼笑了下,向菲诺茨微微行礼:“那么就这样,陛下,回见。”
第49章
在西切尔回来前,菲诺茨将芯片收了起来。
“陛下。”西切尔来到他面前,看了看远去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伊罗尼?
“不聊了?”菲诺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西切尔收回目光,点点头。
“那就回去吧。”菲诺茨道。
从宴会上离开,一路上菲诺茨都在想着今晚听到的,耳机里的,还有伊罗尼说的,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道,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芯片,没有注意到西切尔欲言又止,仿佛想要说什么的表情。
回到圣蒂兰的寝宫,菲诺茨看了眼时间,对西切尔道:“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西切尔不知为什么像是有些犹豫,动作微微踌躇,看了看他,还是答应了。
再等等吧……等会儿空下来了,再和菲诺茨说他想请求回军部。
菲诺茨的心思都在芯片上,见他进去,就转头来到书房,将芯片上的内容传输到光脑里,开始播放。
……
书房里一片黑暗,只有书桌上有一盏小台灯,亮着一圈光晕,将半个书桌笼罩在内。
一幕幕画面被投影到半空,光影变幻,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
就如伊罗尼所说的,里面是一些剪辑的监控片段,大部分都是他在荒星住处的庭院里。
在荒星的期间,他全无意识,眼神空洞地坐在轮椅中,面无表情。
西切尔好像很忙,来得不多,但似乎一有空就会来看他。
他会在阳光晴好的天气里,推着他到庭院里晒太阳,坐在他身边,用低缓的声音给他读以往喜欢的故事,又或是蹲在他面前,用柔软的布料轻轻擦拭他的脸颊,细心照顾。
也会在他精神力暴动,所有虫被排斥退开时,硬顶着暴走的精神力攻击,咬牙忍着剧痛,靠近他,将死抓着头发蜷缩在一起的他抱在怀里,一句句安抚,拉开他的手,给他揉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