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刨是刨不完的,咱们用手!用簸箕!一簸箕一簸箕往外清!清一点,是一点!”黎收全哑着嗓子手下动作不停的喊道,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沙逼到眼前,说话是最没用的事。
&esp;&esp;“这些不扒出来两天就黄苗,以前费的功夫啊全毁了。”黎收全喊完低头埋怨了两句,语气里满是担忧。
&esp;&esp;靳西流咬着牙学着庄稼人的姿势蹲在麦田里,他拿起簸箕,使劲一舀,沙子没舀起多少,反而扬了自己一脸。
&esp;&esp;刚好顺风一吹,呛的他直咳嗽,旁边有村民斜斜地瞥了一眼,没说话。
&esp;&esp;靳西流动作笨拙,效率低下,谁能想到有天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儿也能在麦地里弯腰干活?传出去恐怕得成为整个四九城的笑柄。
&esp;&esp;风不停,人就不能停。
&esp;&esp;偶尔有短暂的休息的间歇,村民们用袖子擦汗时,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这个外来的干部。
&esp;&esp;“瞧他那架势,就不是干活的手。”
&esp;&esp;“上面来的,估计就是做做样子。说不定过上十天半个月的吃不了这苦,就该找由头回去了。”
&esp;&esp;“我想也是,谁会专门跑这地方来受罪?”
&esp;&esp;议论声不高不低,正好一字不落的全部随风送进了靳西流的耳朵。
&esp;&esp;他没有抬头,也不争论,只是更用力地将簸箕插进沙里,尽管动作上并没有多大进步。
&esp;&esp;到了中午,该回家吃饭的时间。
&esp;&esp;几个人轮番过来喊靳西流回去,他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esp;&esp;黎收全知道这是他自己跟自己犟上了,便随他去了。
&esp;&esp;还没等靳西流肚子饿的咕咕叫,一个色香味俱全的饭盒从天而降迫使他停住动作。
&esp;&esp;一股诱人的香味飘出来,靳西流顺着铁盒抬眼向上看去。
&esp;&esp;真糟糕,是一张既帅气又心烦的脸。
&esp;&esp;“我今天做了玉米排骨汤,尝尝?”李行远晃晃手,笑容亮的扎眼。
&esp;&esp;靳西流不吃白不吃,一把接过也不说谢谢就这么和李行远大眼瞪小眼。
&esp;&esp;李行远顺利接受到信号,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到地面上“坐,将就将就。”
&esp;&esp;没了外套,他胳膊上的痕迹自然而然的暴露出来。
&esp;&esp;靳西流余光注意到,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时间的流逝并不会完全清除伤疤。
&esp;&esp;“好吃吗?”李行远席地而坐,顺手掏出纸巾给靳西流擦汗。
&esp;&esp;靳西流顾着喝汤没躲开“一般。”
&esp;&esp;“下次保准让你的胃满意。”
&esp;&esp;“你以后别给我送饭了,我不需要。你管好自己就成。”靳西流吃着碗里的,顺带还砸了口锅。
&esp;&esp;“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乐意。”李行远听到也不恼“单纯想让你吃好点,都不行吗?”
&esp;&esp;……这话搞得像靳西流自己虐待自己一样,既然他劝过一次两次就不会再有第三次,谁会跟饭过不去呢?
&esp;&esp;就当捡了个免费的厨子。
&esp;&esp;等飞速解决完午餐,靳西流再度投入到与沙子的抗争中,他就不信了,他拿那破沙没办法!!
&esp;&esp;“嘶——”
&esp;&esp;李行远收拾完饭盒还没来得及拦,就听到他闷哼一声。
&esp;&esp;“怎么了?”
&esp;&esp;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esp;&esp;李行远赶忙拉过靳西流的手一看,发现他掌心里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手指尖上还有肉眼可见的茧子。